和酒店那一晚,好像又有点不一样。就好像,眼前这个冷着张脸的女人靠在他怀里,两人仿佛家居情侣一般地自然相处着,手臂都是那么情意横生地贴到了一起。
他感到自己的脸颊,在非常愚蠢地发烫。
103.
在周莫仪今晚第三次问起言青缈后,易泠迟缓地意识到了不对劲。但她没多想,随手敲了敲后台的物资箱:“可能在厨房休息?她干活很认真。”
周莫仪恍惚地颔首,思绪不自觉想到了高中的言青缈,mv那一天的言青缈,还有刚刚见到的、穿着围兜的言青缈。
头发为了工作方便,松松地在脑后扎了起来,就和高中一样,耳边总有没扎进去的小碎发。那时候会有别的贱东西帮她梳进去,可现在没有了。
当然,他轻而易举地就能看出来那个叫时宪的小白脸同样心思不纯,先前他居然还真单纯地以为两人只是营业关系。
只是现在这一照面,周莫仪就在时宪那双矫情虚伪的眼睛里,看见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觊觎与贪婪。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平息言青缈的怒意。
话题中心的言青缈此刻正站在露台的椅子上修挂灯。
二十分钟前,还待在前厅的杨昭发现露台的灯一闪一闪的,便想去找技术人员来看看,可那边的演出马上开始,员工一时抽调不开。
但这处灯做的是一个灯带的设计,要从展演场地走回来,这串灯带能照亮整条小径,现在出了问题,等会客人们就不好散场。
就在杨昭发愁地准备叫外援时,言青缈适时地叫住了她:“姐,pd那边能找到工具箱和手套吗?”
杨昭迟疑道:“……你是说,你来修?”
言青缈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我大学学的电气,后来还考过电工的证,可以先试试。”
考证这事其实是她社畜期间接的外快,那时候家里实在缺钱,言青缈主业繁忙,无法进行占据成片时间的兼职,索性找了个和本职工作有点关联的活,空闲时会在app上接点小单。
杨昭目瞪口呆地看着言青缈娴熟地抄起工具,捣鼓两下后跳了下来,一按开关,这一处挂灯已然修好。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接口松动了。那边几个不亮的应该也是这样。”言青缈准备将椅子搬过去,却被时宪抢先。
杨昭原想留下帮忙,可言青缈觉得她作为大厨已经足够辛苦,笑着赶她去享受音乐:
“交给我就好啦,姐去那边听歌吧。”
寂静的小路上,她摸黑站上椅子,边打着手电筒动作边问另一条小尾巴,“你不去吗?”
时宪在黑暗中摇摇头,他明知道言青缈大概不会看他,却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她明亮得惊人的眼睛。
或许言青缈这辈子都不会猜到,在挂灯亮起来的那一刻,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在黑夜之中,时宪大胆地选择不再伪装,视线胶黏在专注的女人身上,黏腻地舔舐过每一缕发丝,眼珠有如无机质的矿物,湿冷且渴求。
他好像完全地明白,庄九辄那个脑子有问题得和他不相上下的家伙,到底为什么会喜欢她了。
言青缈很快处理完这一盏灯,踩上地面准备开灯,却撞上了另一具硬实的躯体,一个踉跄之下,时宪便被她压在了身下。
她尴尬地想要起身开灯,驱散浓郁的黑暗,却猛地被拉住手,一个没收住力往对方怀里扑得更紧,脸连带着手都压上了紧实的胸口。
……电笔好像扎到时宪了。她听到了压抑的闷哼声。
不对,是什么声音这么响?扑通扑通的,像是机器人忽然拥有了心脏,狂热地享受初尝的生命。
——言青缈终于意识到,这道声音来自眼前的胸膛。
强烈的不祥预感油然而生,仿佛在劫难逃一般,哪怕她迅速地半支起身,想逃离这一切。
过近的距离让她看见了时宪扯掉两人麦的动作,这条小径刚好没有摄像头,远处还隐隐传来周莫仪演唱情歌的声音。
一切都是那么糟糕。
时宪看着表情从未如此惊慌的女人,一点点露出了畅快却又难受的笑容,半晌才启唇,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对方最恐惧的内容:
“缈缈,姐姐……”
他呢喃着望向女人颤抖的眼睫,“言青缈,我好像、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