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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1 / 2)

可时盛显然不这么想。

余桥觉得他现在已经彻底乱了阵脚。初次拒绝离开是盲目乐观,二次改口又过度悲观,两次都油盐不进。

她原想暂时离开一阵子,让他先冷静下来,却换来病房里那场难堪的撕扯。他执意将她推出深渊,自己却甘愿沉沦。

傻子……

白痴。

混账东西!

余桥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路灯与道树,任明明灭灭的光影无声滚过面颊,心里空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一如曾经抱着妈妈的骨灰盒坐在殡仪馆车里的感觉。

回到龙虎街,慢悠悠地走到家楼下,余桥抬头望向四楼。

灯还亮着。

原计划明天才出院,还跟阿成说不用去接,后天再见面吃饭。

现在灰溜溜地走上去,自然会被追问发生了什么。

该怎么解释这么荒唐的一天?能解释吗?有些情况,怕是不好多讲。

何况现在还未成定局——至少她认为自己与时盛还没走到终局。她已经表现得足够大度,为他对她的羞辱找好了可以原谅的理由,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该按她说的去“好好想想”。

他会吗?但愿吧。总之,她已经决定再等一等。

余桥退到对面墙角,抱着膝盖蹲坐下来,打算等灯光彻底熄灭了再上去。

那种心空空的感觉依然还在,强烈到令她怀疑,如果此刻下一场大雨,她会被冲成一滩泥。

脸埋进膝头呆坐了许久,余桥忽然听到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立即警惕地抬起头来。

来人停在她两三米外,非常缺乏礼貌地“喂”了一声:“这里是龙虎街六号巷七栋吗?”

是个男人,身量挺拔,口音很重。他逆着光,五官看不大实在。

“不是。”余桥眯起眼,警觉地应道,“你走错了。”

“不是吗?”男人挠了挠后脑勺,“我刚刚在外面问,那些人说往里走,最里面这栋就是……阿桥?”

“当局重申,塔币汇率稳定,呼吁民众保持信心……”

“塔国经济基本面依然强劲,我们有足够的外汇储备维持现行汇率政策。市场波动是暂时的,投资者无需过度担忧……”

“set指数本月累计下跌12%,地产板块重挫……”

“尽管央行表态乐观,但外资持续撤离已对房地产市场造成冲击。专家提醒,部分企业美元债务偿还压力增大……”

“阿松,”时盛扔掉烟头,关上车窗,“开上轿车,就开始听这类新闻了?”

黑色奔驰被炸毁后,陈继志没给安排新车。时盛对此没有所谓,让阿松随便去弄了辆二手。

时盛出院前,阿松把自己的吉普车扔在一边,天天开着新买的二手车出行,美其名曰“帮老大磨合”。今天上午时盛办结出院,阿松来接他回公寓,临走前交出车钥匙“物归原主”。

时盛没接,让其原地等着。自己上楼取了余霜红的骨灰盒,小心安置在后座,然后坐进副驾:“先去律师事务所,再去龙虎街。”

一听要去龙虎街,阿松脸都绿了。

圣迦南的护士们早就传开了,一周前余小姐出院前夜,与时先生在病房里大吵一架,据说还动了手,当晚她就提前离开了医院。

情侣吵架不稀奇。但要是连住院都不来探望,那绝对不只是普通矛盾。阿松可不想掺和进去自找没趣。

可实在找不到理由推脱,他只能硬着头皮上路。

尴尬从出发就开始了。时盛一言不发,看着窗外抽闷烟。阿松搜肠刮肚地把砂场近来的情况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一遍,试图让气氛不那么沉闷,可时盛除了“嗯”就是不超过十个字的简单应付,反而更糟糕了。无奈之下,阿松只好偷偷将广播调到新闻频道,让密集的话语填充空间来缓冲。

这招似乎奏效了,时盛的表情松动不少。阿松趁机搭话道:“最近老有人问我有没有多兑点美元的路子。我纳闷啊,问他们突然要开什么洋荤,还存起美元来了。就有人说,塔币要贬值了,新闻上天天都在说……所以我就听听看……只听懂了房地产近期好像不行了……哎,盛哥,老板那边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要真贬值,我也得换点,不然一夜之间就变成穷光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