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盛不是用话语回应的。
见识过时盛的战斗力,余桥很清楚,如果不及时阻止,陈继志必死无疑。
那种人也许死不足惜,但当下的情况,时盛是跑不掉的,会把他自己搭进去的!
余桥当机立断退回门边,攥紧把手猛地拉开,又用尽全力将门狠狠摔上。
砰!
门扇掀起的气流扑得余桥睁不开眼。她顾不上许多,再次扑向栏杆拼命张望,直到看见陈继志坐墙边捂着脖子大口喘气,她也才找回自己的呼吸。闭眼定了定神,再睁开时却对上陈继志投来的目光。他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笑,令她不寒而栗。
“一刀两断,好好做事;认死理,等着收尸。动动脚趾头都知道你会怎么选。”余桥喃喃道,“我们凭什么要任他摆布?如果考虑得足够周全,我不信逃不出去……”
“余桥,不是我疯了,”时盛终于放下僵在半空的手,眉头紧锁,“是你疯了。你在说什么?什么消防楼梯间?我根本没去过。今天离开你这儿我就跟着他去我的病房了。”
余桥哑然。
“不信?去问。问守在门口的人,问走来走去的护士,去问啊。”
“……下午那些人都换班走了。”
“那我可以给我的人打电话。不信的话也可以直接问陈继志。”时盛忽然扯出个笑,“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怀疑我?”
“时盛!”
“余桥,你仔细想想,我们沦落至此,是不是都因为你不信任我?”
“沦落?”余桥睁圆了眼,倏忽也笑了,“用错词了吧?我看你被人叫‘盛哥’、‘盛少’,挺受用的。从这个角度说,你还得感谢我对你的怀疑。”
时盛没吭声。
余桥又推他一下:“怎么又不说话了?被戳中痛处了?”
见他还是没反应,她干脆攀上他的肩,指尖点过他的鼻尖,又戳戳他的脸颊,接着拨弄起他的嘴唇,“时盛,其实我有时候会想,你这么聪明,事事算计……我们走到这一步,会不会都是你的计划?”
“加入朱雀门,表面上看是权宜之计,实际上是你的长远谋划。陈谏老了,迟早要退,巴结讨好他没有意义,你小时候就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拼命想逃。”
“从光莱回来后,你不确定陈继志掌握了多少实权,再加上有很多仇家,所以才想着出去避风头。后来经过种种,你确定陈继志已经完全掌控大全,所以改变主意不想走了。跟着他,你才能施展拳脚,谋取更大利益。”
“我也只是你计划里的一环。跟我商量离开塔国的事,只是为了让我看你有多身不由己,然后让我对你更内疚,更死心塌地地留在你身边。”
“时盛,你其实没有那么爱我。至少没有你自己以为的那么爱。”
“之所以要留住我,只不过因为我一无所有,会比那种拥有很多家人朋友的人更依赖你。换句话说,”她捏了捏他的下颏,“你因为自卑,所以才选择了我。”
时盛怔了怔,短促地嗤笑:“你平时没事想的是这些?”
余桥蹙眉:“为什么不反驳?”
“太无聊了,没有必要。”
“时盛!”余桥一拳砸在他肩上,“我不在乎你做过什么!我只关心我们的将来!”
“将来?”时盛撇下眉尾,“人要是死了,还谈什么将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就是逃不出去?一定死路一条?!”
“因为我比你更了解这个世界有多残酷。”
睫毛忽闪着交换了几下,余桥深吸一口气,说:“不扯别的了,最后问你一次,走不走,要不要一起离开塔国?”
时盛低头闷笑,肩膀不住抖动,良久才抬头:“去换裙子。”
余桥的肩膀如溃堤般塌陷下去下去,“不换。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不行,我不愿意。出去。”
“哦?”时盛的嘴角勾出顽劣的弧度,“我想干什么?”
“那裙子那么暴露,你说你想干什么?”
“你是不愿意穿呢,还是不愿意跟我干点什么?”
“都不愿意。”余桥语气坚决,“你出去。”
时盛转动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他起身走向床头柜,拎起那个烫金纸袋,在余桥面前投下一片阴影:“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