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一旁沉默良久的时盛突然开腔,“她是不好意思再让你花钱。我们欠你太多,再让你破费就还不完了。”
陈继志抬起下巴,拖长声音“哦”,紧接着笑道:“阿桥,你小时候,一定不爱看童话吧?因为不相信公主一定会被白马王子拯救。”
“她小时候就没怎么看过童话。”时盛自然地接过话,“除了练格斗就是读书。”
“我在问她!”陈继志突然拔高音量,“轮不到你插嘴!”
见时盛还要开口,余桥急忙抢道:“我没那么想过。只是不觉得我是公主罢了。”
陈继志一怔,随即抚掌大笑,“哎呀!不愧是阿盛中意的人,你俩还真是相配啊……”他拍拍腿,“聊了半天闲话了,我该走了。”
“那婚礼的事……”时盛跟着站起来。
“这个嘛……”陈继志垂着眼缓缓点头,“你跟我出来一下。哦,帮我拿着电话。”他抬头对余桥微笑,“借用他几分钟,不介意吧?”
离开病房,陈继志摆手示意手下留在走廊里,然后径自向前走去。时盛保持两步距离跟在后面。
消防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下了两层楼,陈继志在防火门前停住,转身伸手:“电话。”
时盛不疑有他,递过那台黑色手提电话。
陈继志接过,在掌心掂了掂分量:“换一个。”
“……什么?”
“什么?”
话音未落,沉重的电话已狠狠砸在时盛脸上。
毫无防备地遭遇重击,他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墙壁。
陈继志并未就此停手,而是再次用电话击向他的腹部。
时盛吃痛弯腰,陈继志薅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
“你说还有什么?”陈继志冷声道,“我进去前,你们在商量什么?眼圈都红了……女人这样我能理解,你跟着掉什么眼泪?”
“我刚经历了爆炸,”时盛忍着痛楚镇定地应道,“又几天没见她,有点激动……”
“是不是哭着说让你别干了?”陈继志捏起嗓子,“‘阿盛我好害怕,带我走吧!’……是不是?”
“没有,真的。”
“你心疼坏了吧?”
“她没那样说……”
“时盛,”陈继志咬着牙晃了晃时盛的头,“早前我就知道,那女人是个硬骨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犟种,自己什么都不是,还一副天地不怕的样子。她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爽……也罢了,我更讨厌的是她让你变得软弱。所以,换掉。找更漂亮的、身材更好的,给一点钱或几只名牌包,带着去高级餐厅吃几餐饭就能乖乖听话的。女人多得是。”
“大哥你误会……”
“你如果以为我现在不敢沾血,那就大错特错了。我只是看你事情办得好,才会这样提醒你。不然我完全可以不用打招呼就让她消失。”
那两记重击都不及这句话来得痛,时盛猛地立起腰,揪住他的衣领反身将他摁到墙上,手背与额头上青筋暴起:“你敢动她试试!”
怒喝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震出嗡嗡回响。
“哈哈哈!”陈继志瞪着眼睛大笑,“对了对了!阿盛!这才是你!你就该保持这种愤怒凶狠,而不是趴在女人怀里掉眼泪!”
“听着!你要么现在杀了我,带着她跑!要么立刻跟她一刀两断,继续好好专心做事,让她平平安安地活下去!要么就认死理等着给她收尸!选啊!现在就选!”
第118章118“你因为自卑,所以才选择了我”
晚上九点十分,时盛推门而入时,余桥正巧走出洗手间。
“吃饭了吗?”她问,“跟那些人碰面还顺利吗?”
下午时盛跟着陈继志离开约一个小时后,派人传话说有同门要来探望,让余桥暂时别去他病房。
“吃了。”时盛闷头走到沙发旁,坐定后才抬头,“我给你的裙子呢?不是让你换上吗?”
除了口信,传话人还送来了“庆祝出院的礼物”——一条火红色的丝质吊带短裙。面料似乎因精贵而格外俭省,裙摆长度有限,偏还要开两道高衩,就怕春光漏不出的样子。这显然不是适合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款式。但传话人说,时盛嘱咐她晚饭后就要换上等他。
余桥拖着脚蹒跚走到墙边调整灯光,重复了一遍刚才没被回答的问题:“问你顺不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