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是接吻,不知觉间身体又交缠在一起。当他扯开遮挡住她伤疤的衣服和手,细吻过那些凹凸时,时光仿佛倒流回初次拥抱的那个雨夜。那时彼此身上也有伤,却照样动情忘我。
爱呀,能支撑着人走过荆棘丛生的路,多美好。
爱呀,让人滋生不顾一切的欲望,多可怕。
爱呀,要消耗那么多能量,所以一生究竟能爱几个人?
时盛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只清楚按自己的能耐,此生只能爱这一个了。
谁让她说“很配”,把那禁锢他多年的枷锁砸了个粉碎?
被释放的情感势不可挡地冲出来,冲向她,冲进她体内,碾过每一寸褶皱与缝隙,誓要全面占据、绝对拥有。
余桥的身体不能受压,时盛用枕头垫高她的腰臀,跪立着与她相连,居高临下地欣赏她的失控,像欣赏一朵在风暴中傲然绽放的花,花瓣枝叶都被摧残得颤抖,却愈发美得摄人心魄,连床单被扭曲出的深浅折痕都逶迤迷人。
看得见与看不见的伤都在痛,却仍抵挡不住原始摩擦带来的强烈窒息快感。
不想停下来。
酸胀啃噬着余桥痊愈不久的伤,席卷全身的酥麻里有隐约的痛。
明明是还得靠轮椅出行的人,可当听到时盛嘶哑地耳语“我想要你”,仍不管不顾地张开了腿。余桥嫌弃自己变得好堕落。
但堕落意味着极致的快乐不是吗?不然怎么会有堕落天使这种意象存在?
何况引她堕落的,是她爱的人。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他当年是被妈妈那句“不配”拦住了脚步。她一直以为少年时那份感情只是自己一厢情愿,从没想过那时的他,也早已将她放在心上。这个迟来的真相让她对他更加欲罢不能。
“阿盛,阿盛……”余桥失神地呼唤,颤颤地抬起双臂,“抱我……”
时盛顺势把人捞起,身下动作不停。
她伏在他肩头,软得像只猫,夜里游荡于花荫树影下哀哀求偶的小小母猫。
时盛于是也像交配时的公猫那样咬住她的侧颈,舌面抵住薄皮下幽幽弹跳的动脉。
如果撕开它,喝下她的血,是否能将她完全占为己有?
这样疯狂的念头让他愈发用力。
窗外的灯光旋转成万花筒,余桥跌了进去,在五光十色的绚烂中尖叫着飞速滑行,直至被炙热浊流高高抛起。
时盛扣住她的后脑勺,将滚烫的舌头喂入她口中。
迷离中,余桥听到一个声音说:“接受吧!接受他的一切,这是你的宿命。”
第113章113”justthetwoofus”上
六月初,一场豪雨宣布一九九七年的雨季正式到来。
与雨水同时降临的,是上月震惊嵊武城的案件后续:前反黑组组长乍仑沙旺素西受贿、涉黑案因证据确凿已定案,乍仑认罪伏法。行贿毒贩骆咏鲲在转监途中遭狙击爆头,警方判定为仇杀。龙虎街商业区全面解封,所有涉嫌协助玄武会销售违禁品的商家均被逮捕,将视情节轻重量刑。玄武会成员也已收押,其中管辖龙虎街的“香主”黑虎潜逃后,被发现死于嵊万。
六月七日上午,议员候选人陈继康因在该案中做出“重大贡献”,获市长与安全部颁发杰出市民勋章。多家电视台直播了授勋仪式。陈继康冒雨在市政厅前发表讲话:“毒品、黑帮,是阻碍社会进步,严重影响民众幸福、安康生活的毒瘤!作为幸运获得资源的公民,回馈社会是我的责任,向警方提供线索与必要的协助是我义不容辞的职责。这枚勋章我其实受之有愧,因为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然后做得还不够多、不够好。在此,我向电视机前的每一个你承诺,我将继续为公众战斗!而那些向金钱低头的公职人员,优秀队伍中的害群之马,我在此向你们宣战!我承诺,会把你们一个个……”
屏幕突然黑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时盛甩着电视机的电源线,“讲得干巴巴的,你倒看得入神?”
“阿盛!”余桥惊喜地喊,“你回来了!”
时盛扔下电源线,大步跨到病床边,一把将他的女孩搂进怀里。
余桥伏在他肩头动了动鼻子,嗅到外面闷热的空气与雨水的气味。
“你怎么回事?”时盛用下颏蹭她茂盛抖擞的短发,“小狗似的,闻什么?怕有香水味?”
“对!”余桥在他后背上轻捶一拳,“看你有没有背着我鬼混!”
两天前时盛说要外出办事,去哪、做什么一概不提,余桥也识趣地没问。整整两天杳无音信,她悬着的心始终放不下。这嗅闻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她不怕闻到香水味,只怕嗅到血腥或火药味。
幸好,他闻起来很“干净”。她的心终于可以落回肚子里了。
“跟鬼混哪有跟你混爽?”时盛宽慰地拍拍余桥,“鬼又不会喷水。放心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