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在他公寓里,她潮吹了。想起来挺丢人的,他却偏爱讲来逗她。
余桥红着脸狠狠推开他:“滚!”
时盛笑嘻嘻地抓住她的手亲了亲,“急着回来见你,没买礼物。但我有个比礼物更好的主意。”
“你的主意都是馊主意!”余桥趁机掐了掐他薄薄的面皮。
“哎哟,两天不见就不怎么结巴了?”时盛脱下外套,“语训做得不错啊。”
“那当然!”余桥骄傲地扬起下巴,“正想告诉你,昨天医生说语训可、可以停了。”
“才夸完又开始结巴了。”时盛笑着用额头碰了碰她的,“我先睡一觉,下午去找医生。”他顺势在病床上躺下,“问问你具体什么时候能出院。”
“起来!去你自己床上睡!等会儿人家还、还要来给我检……哎!”
时盛不等她说完就把人拽倒在怀里,闭着眼说:“陪我躺一会儿,等医生来了我再挪窝。”
“你烦死了……”余桥象征性挣扎两下才老实躺好。
听着他的心跳,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扬起脸悄声问:“乍仑的新闻……你知道了吧?”
“嗯。”
“那……你要不要去、去探监?”
“那鬼地方我不会再踏进半步。”
“可……”
“已经告诉我的人以后买糕点都去‘甜蜜人生’了。不想说这个了。”
“……哦。”
时盛确实不愿再提。乍仑之所以认下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完全是为了家人——当他在会客室热烈拥抱那两个根本不认识他的小外孙时,无意中瞥见了“恰好”站在门边的时盛,便什么都明白了。回程车上,他女儿阿妹告诉时盛,她几乎没怎么劝,那老头就同意认罪了。她说着便哽咽起来。时盛原以为阿妹对那个不顾家的老爹没什么感情——她自己也承认,可还是忍不住为他哭了。
时盛心里也隐隐有些痛楚。其实到后来,他没那么恨乍仑了。若非他的背叛,自己也许永远得不到余桥。可转念一想,也正因他的出卖,自己也差点永远地失去她。
世间事,竟能荒唐至此。人心实在太难琢磨。
静默中,余桥听见时盛极轻地叹了口气。
时盛的好主意,就是给自己放两天假,陪余桥回一趟龙虎街。
如今玄武会已除,回去不会有危险。朱雀门里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人,经过浴佛节那场风波,也都暂时安分了。更何况龙虎街刚经历过突击检查,现在成了重点关注区域,清明得很。
尽管如此,两人出门还是帽子墨镜花衬衫地乔装了一番。
余桥现下行动自如了许多,但仍不宜大幅动作或过度受累。上次的欢爱严重违反医嘱,造成了些小麻烦,时盛不敢再造次,这次出来还是带了轮椅。
将车子停在唐人街牌坊外,他推着她沿主街往龙虎街走。
余桥一眼就认出这是小时候打架风波后走过的“游街示众”路线,不禁笑道:“你是故意的吧?怎么,想重温当、当年的风光?”
时盛也笑:“当年红姨存心要我难堪,她成功了。现在你真的需要坐轮椅,我正好再体验体验,看看还能不能找回当时的心情。”
“神经啦你!”
“要是你还留着辫子就更像了……”时盛突然俯下身,“余桥,把头发留长好不好?我特别喜欢你梳辫子的模样。”
他那热过雨季高温的呼吸猝不及防掠过耳廓,带走了她半拍心跳。
余桥不自觉地握紧扶手,嘴上继续犟:“我、我考虑考虑,不能说你喜欢怎么样,我就、就得怎么样……”
“遵命,我的陛下。”时盛直起身,语气轻快,“小的只是提议,决定权当然在您手里。”
“神经!”
“对了陛下,您现在实在瘦了点,小的接下来将致力于把您喂得白白胖胖的,跟以前一样。”
“休想!”
时光在唐人街留下的痕迹,不过是些隔几年就要重装换新的门面招牌,整体格局倒没什么大变化。龙虎街更是如此,只是经历这场风波后,本就冷清的午后显得愈发寂寥,连那些招牌都显得更加陈旧了。少了那些三五成群晃荡的马仔,竟让人感觉这里不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