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只能做游戏啦!”
那些人像围捕羚羊般散开队形。时盛顾不得自己会暴露了,朝着余桥的背影呐喊:“跑快点!不要停!”
余桥拼命狂奔,却仍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轮流来!回合制!”
“赌五发之内撂倒他马子好不好?”
“我先来!”
嗖!镖尖擦着余桥的衣角钉入树干。
“我要打盛哥的屁股!”
砰!
一声枪响,有人惨叫。
“呀呼!猎手淘汰一个!猎物组得一分!”
“啊!盛哥瘸啦!他腿中镖啦!打平打平!”
余桥猛地刹住脚步。逃掉的希望已经渺茫了,她不能丢下时盛。
“哎哟?!怎么回来啦?我的我的!”
一支镖擦着余桥耳畔飞过,她甚至听见了镖身旋转的嗡嗡声。
药劲太强,被射中的左腿很快失去知觉,时盛一个趔趄半跪在地。他揪住麻醉镖的橙色尾羽,将它拔了下来。一抬头,他的女孩跌撞着冲过来,因为奔跑而变得红扑扑的脸蛋,是他永生难忘的、改变了他命运的太阳。
嗖!嗖!
两支麻醉镖分别扎进了左前肩和右侧大腿,余桥边跑边拔了扔掉,可视线仍很快晃荡起来。她咬紧牙关,在意识彻底沉没前扑进了时盛怀里。
“跟你一起死,我不会有遗憾。”
颈侧忽然传来锐痛,时盛却笑了:“说什么傻话?”
他们如同先前数次一起沉沦般抱紧彼此,一同倒在刺眼的日光下。
第95章95老虎
一架飞机缓缓划过蓝得如同作假的天空,拖出长长的尾云。时盛仰着头,看得出了神,直到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女孩背对着他站在那里。她穿着白色短袖衬衫、深蓝色百褶裙,白袜与黑色皮鞋,两条麻花辫从圆圆的脑袋上垂下来,一侧在前,一侧搭在后背上。发辫粗而乌黑,泛着健康的光泽。
“余桥?”
女孩没有回头,而是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了。时盛急忙追上去。百褶裙裙摆在宽大的芭蕉叶间时隐时现,总是在即将被他抓到的瞬间如蝴蝶般灵巧飞走,最终隐没于层层叠叠的叶片后。
“余桥!”
焦急地再拨开一片绿叶,眼前豁然出现一片空地。
没有女孩。
只有一只斑斓的老虎安静地卧在空地中央,碧绿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时盛定住,并不感到恐惧,只是下意识地将呼吸放得很轻。
老虎也没动,尾巴轻轻拍打着地面,像在等待什么。
对视片刻,老虎身后的芭蕉叶忽然沙沙作响,一只男人的手从叶隙间伸出,掌心向上,作出邀请的姿势。
“阿盛,来。”
嗓音低沉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
时盛绕到老虎尾部,撩开叶片,最后回头看老虎一眼。
它依然不动,那对碧绿的眼睛依然凝视着他。
时盛转头迈步,脚下突然一空——世界瞬间被水吞没。
短暂的惊慌过后,他放弃挣扎,任自己在寂静的水域里缓缓下沉。
一串气泡从唇边溢出,在眼前晃晃悠悠上升。
酒瓶、烟盒、鼻通、u形锁、手靶、红白色涂装的rg500、红色桑塔纳……记忆碎片从四面八方悠悠漂来,又悠悠漂走。
然后是她,先前遇见的身着校服的女孩。
果然是余桥,仍是少女的余桥。她像一尾鱼般游到他面前,发辫在水中舒展,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嘴唇娇艳如花。
她靠近他,与他面对面。他在她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长发,耳钉,冷淡的眉眼……竟是少年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