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盛啧了一声,“什么拿命换,你这小孩真夸张……”
“小孩”这个词莫名让余桥烦躁起来,“我马上就不是小孩了!我要念国中了!”
他学着她把脸皱成一团:“这么想长大啊?”
余桥撇脸看向别处,“你管不着……对了,你腿上刺了什么?”
“哦?你看到了?”
“那么大一片肯定看到啊!我又不是瞎子!”
“哈哈!海神波塞冬知道吧?还有只大鲸鱼。”
“当然知道!为什么刺这些?”
“因为……我以后想去当海员。”
余桥猛然看向他,“真的吗?”
“真的啊!”时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当了海员就能去环游世界啦!”
他脸上泛着她从没见过的光。
彼时她还不知,先前她聊到太阳能灯,他也曾在她脸上见过相同的光。
再次戴上头盔前,余桥说:“以后你别刺了,多疼啊。”
“行啊。”时盛拍拍她的背,“一会儿你好好收下钱,别在我的人面前驳我面子,我就听你的。”
第27章27混账东西
屋外的鸟鸣啁啾随持续变亮的天色逐渐密集,余桥摸过传呼机看时间,七点二十八分。
今天周三,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两分钟,隔壁的闹钟该响了。
余桥闭上眼,等着它响。
买完燕窝与时盛闹那一场,本是玩笑一下,谁知被封印起来的回忆突然蜂拥而出,摧毁了好心情,更是搅得她睡意全无。
时隔多年,余桥完全可以确认,就是那年暑假那一场飙车赛,让一颗早就深埋心底的种子破土而出,推着她跌进了青春期设下的第一个陷阱,被酸的甜和快慰的痛绊住好几年。
怎么会轻而易举地原谅了他的不辞而别杳无音讯?怎么能那么自然而然地就跟他闹起来了?为什么偏偏在昨天?今天明明有多么重要的事要去办。
真该死!
滴滴滴滴!尖锐的闹铃声如期而至。余桥果断起床。
扫地、拖地、擦灰尘,连续弄了两天,家里可以说是纤尘不染,可她实在没有别的发泄途径了。
过去两天因为周启泰,今天却为了另一个人。
“混帐东西!”余桥一摔拖把,拿过放在角落里的袋子,将时盛的衣服、鞋子,与她给他买的那些零碎一股脑塞进去。
好气!这人怎么还有脸来家里?!
她端出他没吃的那半蛋糕,用塑料刀戳了几下,随便挑起一坨吃下去。
冰凉凉的,一股子冰箱味,难吃死了!
余桥把蛋糕搅了个稀烂,反手扔进垃圾篓,再打个死结,出门时提上,奋力砸进公共垃圾桶。
这天上午的“红豆”,气味比以往难闻。余桥把时盛那包东西随意一扔,开始四处检查。
倒是处处干净,估计是昨晚人多,还有人呕吐过。
余桥于是喷上消毒剂,又把“红豆”拖了一遍。使掉部分力气,她坐下来对账。翻开账本,里面夹着时盛记录昨晚小蜜蜂带客情况的烟盒纸,以及,一叠纸币。
余桥呆望那叠钱片刻,拿起来数了数。
是买燕窝的钱。不是金额一致,而就是她付给老板的钞票。
想想都能对上——老板昨天进到库房后没一会儿,独自出来过一趟,在收钱箱那儿捣鼓了一阵又进去了。
时盛不是去找袋子,是让老板退了她给付的钞票,然后再用他自己的钱付了一次。
如果他留在账本里的是他自己钱,余桥肯定会生气。
“……混账东西……”
余桥不知道自己该气不该气。好像有两个小人在耳边打架,一个说“他是讨厌的傻x”,一个说“他人还是挺好的”。打得激烈,胜负难分。
余桥使劲儿按压太阳穴,把小人赶跑。
现在不该思考这些,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去见巧姨了,其他的事根本不重要!
下午两点半,余桥敲响了巧姨家的门。
“来了。”
巧姨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冲着余桥打了个呵欠,“你也太准时了。”
她穿着细吊带的黑色缎面睡裙,v型领口上的蕾丝簇拥着浑圆娇挺的胸脯,一片雪白上有淡淡的红痕,很是醒目。余桥撇开视线,亮出准备好的礼物。
“巧姨,给。”
“哟!”巧姨一下子睁圆了眼睛,“燕窝?太破费了呀!”
“这些干的你慢慢炖了吃,这两盅是才炖好的,一盅有奶,一盅没有。可以先吃加奶这一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