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球队的大家都一致决定练习赛输了不要只是都练几次传球,还要有惩罚。因为上次比赛时,他们看到了更强大的对手。这一次,他们必须拿出百分之百的认真态度。但要怎么惩罚他们还没想好。
叶驰漠无所谓地说:「输的那一组对打,打到死一个为止。」
陈志昂:「干!讲认真的啦!」
叶驰漠:「那输的去喝马桶水好了。」
陈志昂:「干,你就不要输!」
大家七嘴八舌的起鬨,只有刘冠廷在吃东西没说话,谢翔佑问他:「罐子,你有什么想法?」
「都可以吧,不要不能吃麵包就好。」
大家都笑起来,陈志昂笑到抱着肚子,「不要吃麵包这么简单欸。」
刘冠廷有点认真的说:「这我精神粮食!没吃会死!」
「干,那为了让你认真打,你输了就是三天不能吃麵包。」
林柏杰忽然想到:「那就是每个人都写一件吧,到时候输的人就抽一张,没完成就再抽一张,还没完成就要被惩罚。」
大家都同意了,没有人说不能写喝马桶水,只有刘冠廷很郑重地说:「绝对不能写不准吃麵包喔!」
叶驰漠跟刘冠廷是队中强手,各带一队,两队6v6,球桿交击声此起彼落。
场上喊声震天,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叶驰漠跟刘冠廷势均力敌,但刘冠廷想到可能没得吃,竟然爆发了比平常更快的速度,从叶驰漠手中抢过球。
加上后续的传接球叶驰漠组又不够默契,最终比分:「3比5!」
这次欢呼得最高兴的就是刘冠廷了,他的队友才慢慢跟着一起。陈志昂也很高兴,虽然是刘冠廷的功劳比较大,但是他跟刘冠廷配合默契,赢了叶驰漠也有他的功劳。
陈志昂马上说:「来来来,输家赶快来抽,叶驰漠就是你!」
叶驰漠心不甘情不愿地过去抽了一张,一抽出来秒变脸,「干,针对我啊!」
陈志昂抢过去看,「靠,这也太简单!」
林柏杰看了也说:「真的太简单,谁放水啊!你不要给我啊,我跟你换!」
其他人都挤过来看,声音此起彼落,这么简单,这太放水了吧,谁这么佛心啊。
只有叶驰漠一脸生无可恋。
陈志昂拉着叶驰漠,「走啦,去找老师。」
他的反抗无效,他被抓着一路过去导办。
陈志昂:「老师,你出来一下。」
路芊昀往外面一看,一个大阵仗,所有打曲棍球的学生都过来了,她一下子有点紧张,衝了出来,「怎么了?」
「叶驰漠,快一点啦!」
她看所有人都嘻皮笑脸,只有叶驰漠脸臭得比三天没哄的小猫还可怕。
她稍微放心下来,应该是恶作剧之类的吧,「你们到底要干嘛?」
叶驰漠把纸条递给她,她一看,纸条写着:对一个女生表演可爱十连拍。
搞清楚状况后她轻松的笑起来,「不会吧,你偶像包袱这么重的?这么简单的事情干嘛臭脸成这样?」
其他人都开口附和,只有叶驰漠黑着脸:「那你做啊。」
「又不是我在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快点,大家都在等你欸。」
谢翔佑开口打圆场,「好啦好啦,不然三个嘛。」
叶驰漠的表情这才好看一点,勉强地伸出手比个耶,瞬间嘘声四起,「这不算!」
他又迅速在脸颊旁边比爱心,然后是双手握拳在脸颊旁边晃了晃,旁边的人想多看两秒都没有,做完他就要跑,却被其他人拉住。
「才三个,代表你没做完,再抽一张!」
「刚刚不是说三个就好!」
其他几个看戏的几乎异口同声的说:「又不是我说的,规定一开始就说好了你不知道。」
叶驰漠被迫又抽了一张纸,打开一看,就气得把纸条丢到地上踩烂。「谁写的啊!烂透了,智障啊!」
现在他比刚才更生无可恋了,装可爱真的没什么,早知道一开始就做完可爱十连拍就好。
路芊昀看他们也没太夸张,就放心了,想说自己的任务应该已经完成,正想回办公室又被叫住了,「老师你不要走!」
「我要忙了,又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叶驰漠皱着眉,不耐烦地说:「很奇怪,你最好快点走。」
陈志昂直接拉住她:「不要不要,你很重要不要走。」
这时候旁边走过一个他们班的女同学郑雯心,陈志昂看她有穿外套,「你外套脱下来借一下。」
郑雯心有点迟疑,但碍于想看热闹还是借给他了。
陈志昂递给叶驰漠,「快点快点!你赚到欸,不然你是想跟郑雯心说啊!」
路芊昀听到陈志昂的话莫名觉得不对劲,想想这种游戏,这年纪的男生都是玩得很疯的,外套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要帮她穿,还是要她帮他穿?
虽然穿外套不算什么,但身为老师,还是拒绝好了。
但她还来不及开口,就听到叶驰漠蚊子般的声音:「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
叶驰漠光说完这句脸就已经红到不行,头也低到不行,虽然是个游戏,她却发现脸红会传染,她好像也有点热。
正想说够了吧,可以走了吧,但叶驰漠还有下一句,「我就是你的人了,把我绑起来吧,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现在真的想掐死自己的好奇心,干嘛要留下来看这些高中生要玩什么怪东西,一定不是正常的东西啊!
「我要去工作了,你们赶快去做你们正事,不要玩这种……奇怪的游戏了。」
「喔喔喔完蛋了叶驰漠,老师没绑你,你的大冒险又失败了。」
叶驰漠立刻变脸:「干,我都已经照做了还想怎样。」
「那不然你求老师绑你啊。」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对上叶驰漠的目光,瞬间像触电一样缩回来,她赶紧走回教室去,心跳莫名比刚才还要快,奇怪,她又没有做亏心事。
眾人看老师走了,叶驰漠也没有照做,就要再想个办法拯他,陈志昂:「好可怜喔,她不绑你,那我来好了。」
其他人听到就帮忙抓住叶驰漠,陈志昂要用外套把他的手绑起来,但叶驰漠一直挣扎,然后郑雯心喊了一声,「我的外套要撕烂了啦!」
大家手上的动作稍微迟疑一下,叶驰漠就迅速挣脱跑掉了。
路芊昀在导师办公室里面还是把最后这一场戏看完,忍不住好笑,叶驰漠的偶像包袱真的很重,被绑起来会怎样吗?就是个游戏而已,怎么被绑一下都不肯。
在学校,叶驰漠会来关心她的脚伤。就连回到家,她都会收到叶驰漠关心的讯息。不过比起自己的脚伤,她比较苦恼要怎么劝他回家。
她在学校试探他,跟他说阿嬤真的很有诚意希望他回家去,但是叶驰漠都无动于衷。还跟她说:「看来你脚没事,才有时间跟我说这些废话,走了,我要去练球,没时间听你讲废话。」
她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她也犹豫要不要把他阿嬤去看他比赛得事情先告诉他,但又怕适得其反。直接劝他跟他阿嬤见面是不可能的,还是先骗骗他好了。
「你能不能来我家帮忙一下,因为电灯又坏了,我阿嬤不好爬梯子,我现在也不能爬。」
没多久,叶驰漠就出现在她家门口。他推开门,刚踏进屋内,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陈惠源。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立刻掉头就走。
陈惠源在后面叫,「做人家的晚辈起码要有礼貌,再怎么样怎么可以转头就走!我们是亲人不是仇人!」
她拉住陈惠源,「他是气我骗他,阿嬤,你不要急,我去跟他说。」
陈惠源听劝没有追,她自己追上去,明明他是直接骑机车走,她就是脚没受伤也追不到,但她有把握,他绝对会心软回头。
果然,没等几秒就看到他回头。她心里很暖,虽然已经料到了,但亲眼看到他这么做,还是觉得很感动,让她很有安全感,跌倒也不算什么。
他骑回来,停下车,脱下安全帽,表情气急败坏,「你是白痴吗?脚受伤跑什么啊!」
「因为你跑了,我只能追啊。」
看她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无辜,他清楚知道她是故意的,但是比起生气,他还是更担心她,「没又扭到吧?你又没运动细胞,就算我是用跑的,你也追不到!」
「我急嘛,我不是故意想骗你,我只是希望你至少给你阿嬤一次机会,我不是不在乎你的感受,我真的有看到你阿嬤的诚意,你先听我解释嘛。」
「扶我一下嘛。」她朝他伸出手,无辜的小鹿眼睛看着他,他当然心软。
他蹲下来,一下就把她抱起来了,她发出惊呼,手足无措,又羞又恼,「我只是要你扶我,没有要你抱我,放我下来。」
他稳稳地抱着她,眼睛里有淡淡的笑意,「你不是吗?哦,那是我会错意了。」
他哪有半分会错意的语气?她气得羞红了脸,挣扎得更用力了,「放我下去啦!」
他把她放到机车上,「载你回去。」
她坐好,攀亲带故地将手搭在他肩上,头靠过去,「叶驰漠,我们聊一聊好不好?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想理你阿嬤好不好?也让我跟你解释一下,我不是无缘无故就骗你来。」
「谁会跟你讲啊?你会把你的家庭私事告诉我吗?」他侧头,像是很镇定,但耳尖却红了。
「我会啊。」她又睁着认真的小鹿眼睛。
要怎么不心动,他都没有想过还能这样心跳如鼓,从前生活把他逼到绝境,除了生存,往上爬,没有时间想别的,直到,遇见了她。
他骑车载她回他的租屋处,然后她才想起来,她刚才又被没驾照的学生载了,然后再怎么样她跟他单独待在一个密闭空间不太好吧。
但刚刚都破戒给他载了,也不怕再破戒一次。
她跟着他走上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盪。他推开门,她想起上次过来,还是四个人,待在一个小雅房有点拥挤了。现在只剩下她和叶驰漠,但她为什么又觉得更拥挤了。
她靠到墙边坐下,他看的出来她在避嫌,就也给她空间,默默坐到书桌前。
他低下头,好似无所谓地开口:「我已经有六年没有叫她阿嬤,从我爸过世之后,就没有叫过,以后也不可能再叫。。」
「是她让我不要叫的。」
她闻言心头一震,「阿嬤只是在讲气话,你却真的六年都没有叫过,阿嬤一定很难过。」
她知道说大道理也没用,他只看到她和阿嬤现在感情很好,当然不会懂。她缓缓开口,说起自己的故事:「我跟我阿嬤也不是一直都相处的这么好。以前我爸妈刚离婚,还有给我阿嬤扶养费,后来他们各自组建家庭,钱就愈给愈少。到我上高中前,他们就已经都没给了。那时候我阿嬤很不高兴,她觉得养我很辛苦,老是会说一些我爸妈的坏话。我爸是他亲儿子,她就不太骂,都是在骂我妈。她对我爸,是一直到完全不给钱了才寒心。而且我爸也没有带他新的老婆小孩回来看过她。以前我讨厌我阿嬤会为一点小钱骂我,还总是把负面能量给我,也讨厌我阿嬤只会骂我妈。甚至我想要上高中,阿嬤都跟我生气。」
他不敢相信地问:「你没有上高中吗?」
「有,因为我离家出走跟我阿嬤抗议。那时候阿嬤希望我上护专,因为读完就能直接去赚钱,读高中还得再读四年大学。但是我不肯,我觉得命运对我很不公平。刚好那时候我妈打来关心我,所以我就跑去我妈家住了。」她看到他的眼神,不禁好笑,「你那什么眼神?很讶异我也这么叛逆?」
他却不是要嘲笑或否定,「你不是叛逆,是有主见。」
她心里一暖,继续往下说:「后来我去我妈家住,才知道我妈也只是希望我可以趁暑假,帮她做家事顾小孩。甚至,我妈那个老公,看我的眼神,我都觉得有点噁心。」
他握紧拳头,有些害怕的问:「你还继续住下去吗?」
「我那时候才知道阿嬤有多好。我又不是阿嬤生的,阿嬤也没什么钱,但她还是很辛苦的把我养大。她也不是想早点想清福,她只是觉得做护士早点赚钱没有不好,她的思想就是女孩子读书多也没用。虽然她那时候很生气,也不理解我,还打我一巴掌。后来我在我妈家住了三天,我还在想要怎么办,结果我阿嬤就打来了。回去的时候阿嬤又骂我,说我怎么随便离家出走,说我那个妈妈不可靠,她老公就更危险了。万一发生什么她把我养到那么大不就白养了。」
他小声地说了一句:「还好。」
「虽然我阿嬤不太会夸奖我什么,但是我知道我表现好,她就会很高兴。而且我上高中之后,我阿嬤也很努力想让我跟别人一样去补习,她帮我去找补习班,跟老师说我们家的情况,能不能打折。虽然我失去了很多,但是阿嬤给我的,真的已经是她能给的全部了,我是真的很幸运。」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但很快又调整过来,语气里透着一股温柔的力量:「所以啊,亲人没有隔夜仇。而且阿嬤大你那么多岁,没有时间浪费了。」
他听完眼眶也发红,他低下头,拳头却还紧握着,「那我做错了什么?我爸死后,我什么都顺着他们。除了练曲棍球。但他们就是看我不顺眼,我叔叔不想养我这个拖油瓶我能理解,但是我阿嬤也恨我,只是因为我长得像我妈。」
「如果你现在还没办法和解也没关係,我不会再骗你了。但你那时候怎么没有继续练曲棍球?」她以为依他的性格,就是他们不让他练,他搬出来自己打工后,也一定会继续学。
他紧皱起眉头,眼神里像在想着他再也不愿意回想起的记忆,「因为我叔叔说,我爸写给他的遗书,就是希望他能继续让我练曲棍球,但他才不想花这个钱。那是他喝醉酒说的。我阿嬤听到了很生气,觉得我爸死了还想着我的曲棍球,但打曲棍球有什么用。我阿嬤把我的曲棍球砸断了。」
她没想到曲棍球棍是这样断的,她的心像是被球棍的碎片堵住了,他也是太痛了,才会放弃自己的热爱,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是心疼地看着他。
他的声音哽咽像是被泪水哽住了喉咙,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他的心,「其实我也是这么想,有什么用?我寧愿不要学曲棍球,我寧愿苦一点,每天做工,每天吃不饱,我可以赚钱就是为了还债,这些都没关係,但是我爸却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你爸一定很爱你,他只是刚好跟你想的不一样,他觉得不让你还债才是爱你。」
「谁知道,他又不会回答我了。我爸决定自杀的时候,也没有通知我,我明明是受害者,我阿嬤却恨我,让我不要叫他阿嬤,这对我公平吗?」
「你阿嬤现在也后悔了,她真的很希望你回去。我不会勉强你,但我也不希望你继续停留在过去的恨。」
「反正我一个人也能活。」他很刻苦,不认输不低头,他有最完美的鼻梁和下頷线,脊梁也是,永远不会塌,永远直挺挺地在那里。
她知道他有多坚强,但她仍然看见了他背后的孤独和渴望爱。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轻轻放在他面前:「其实这次我会安排你跟你阿嬤见面也是因为她很有诚意,她给了我二十万的支票,这是要给你的,算是弥补这几年来的空缺。」
他眼里露出了一丝恨意,「你留着吧,我不要。」
她有些无奈,「我知道钱不能真正的弥补,但是我想这依然是必不可少的一个诚意。」
「我不需要,给你好了。」他吸了吸鼻子,又恢復无所谓的样子。
「你还真是敬重我这个师长,二十万说给就给啊。」
她哄着他:「你这么优秀,确实不缺。」
他脸上的效益却渐渐消失,「但我也很想要这笔钱,有这笔钱,我更能做我想做的事,但是我才不想拿他们的钱,我跟他们已经两清了。」
「你本来就没有欠他们啊。」
他紧紧盯着那张支票,眼神里满是不屑和愤怒,「他们以为拿这笔钱,可以把一切都一笔勾销,我可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回去住?我图什么?」
她一点也不想勉强他,「好,我会转达给你阿嬤知道,我知道你现在最在意的应该就是好好练曲棍球打比赛,但这应该不用钱吧?为什么你会需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