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驰漠把这件事告诉陈志昂还有谢翔佑,他们两个完全不能接受这个剧情发展,谢翔佑变成了复读机只会一直哀号哀号哀号,不要不要不要。而陈志昂开口骂他:「干,我们为了你要追她,什么都可以做,但你就这样阴险地拖我们下水吗?好好的假日,我他妈的为什么要上英文?你的目标是要追马子,不是要考第一欸!」
「我也不愿意,但她不可能跟我们单独出去庆祝。」
「哪有单独,不是还有我们?不然再叫上其他人啊,大家去唱k,包厢里暗暗的,你们要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注意。」
「讲什么!她才不会同意。」
「干那就算了!不然我们两个装肚子痛,就你一个人,够意思吧,兄弟。」
「你信不信她看到只有我会掉头就走?你们起码得陪我上一次。」
「帮你打架打死了,我都不会该一句,但你要我上课,你是人吗你!」
「你每天还不是在上课,忍一忍就过去了。」
陈志昂跟谢翔佑拗不过他,还是同意了。
到了上课当天,路芊昀知道了叶驰漠住哪里,他租的地方是雅房,但还有客厅跟厨房的公共空间可以用。
「那我们在客厅上课吗?」
「会吵到其他房客吧。」
她默默跟着他们三个进到叶驰漠的房间,这并不是她想像中那种凌乱不堪、充满菸味和泡麵盒的学生套房。房间不大,但整理得井井有条,浅色的木质地板上几乎没有灰尘。一张单人床靠墙摆放,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墙角堆放着几根曲棍球棍,以及一个塞满了护具的运动背包。
发现陈志昂跟谢翔佑都像是只有人在这里,眼神空洞的像是被人夺走了魂魄一样。
她在他们两个人面前打了响指:「欸!你们两个,我牺牲我的假日时间来给你们上课,你们是有没有在听啊!」
「我们才是牺牲假日时间在这里上课。」
叶驰漠咳了一声,示意他们装一下,陈志昂除了瞪他之外,没有多馀的力气。
路芊昀也是看出来了,学生都是这样,说要学习但是没有干劲,她得给他们动力才行,「你们最喜欢的就是打赌对吧。我们今天也来赌,等一下考试,考最差的那个,要有惩罚。」
路芊昀瞪着他:「干什么!」
「我是造了什么孽啊!」陈志昂吼完,本来想继续骂,但随即又想到,「老师,考最烂的那个人,你亲他一下好了。」
谢翔佑拍手:「好耶好耶。」
「你们有没有搞错?这是性骚扰欸!我免费帮你们上课,你们考烂了,受到惩罚的还是我,有没有道理啊!」
「那不然输的就跟你告白好了。」
「够了,跟我告白凭什么是惩罚?我很可怕吗?惩罚跟我无关!」
叶驰漠:「老师能不能正向一点?考最好的给奖励不行吗?」
「老师亲一下。」陈志昂说完兴奋地鬼吼鬼叫起来。
叶驰漠阴沉着脸看着他:「不要闹了。」
「老师不想当惩罚,那当奖励不是很好吗?」
「都闭嘴!赢的吃咸酥鸡,输的来我家打扫,就这么决定了。」
最后考最低分的人是谢翔佑,谢翔佑立刻哀怨地哇哇乱叫。
陈志昂咒骂叶驰漠:「你有人性吗?」
谢翔佑听到这句瞬间觉得好多了,陈志昂扒他一下,「你不要这么好搞定好不好!」
「没事啦,去老师家老师一定会请客,我负责吃,驰哥负责做。」
放学的鐘声落下,球场依旧亮着灯,几个人没急着回家,自发地聚在场上继续练球。
「再来一遍,从快攻开始!」叶驰漠拎着球,冷冷地指挥。
林柏杰喊了一声,「走战术!」他把球快速传给志昂。志昂急急接住,却因角度不佳,被对手拦下来。
「你眼睛瞎了吗?!」叶驰漠在场边大吼:「明明有空档还传不出去,浪费球权!」
「靠背,那你叫狗来瞄啊。」他早习惯了,两人之间的交流一直都是直来直去的,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不爽就骂回去就好了。叶驰漠虽然说话难听,但并不严肃,也没有不许人骂回去。可其他人却渐渐绷紧神经。空气里的压力,像汗水一样黏在皮肤上。
球传到谢翔佑手里,他切入时脚步一滑,差点掉球。
「你在干嘛?你是八十岁老人啊!」叶驰漠眉头一皱,毫不客气。
轮到黄贤义,他在防守时被晃开,补防又慢了半拍,让对手轻松射门。
「黄贤义,你到现在还搞不懂时机点吗!」叶驰漠的声音在球馆里炸开,他盯着人,语气冰冷,「你是猪吗?」
随着比赛的接近,每个人的神经都愈来愈紧绷,他一直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怕自己会拖后腿,怕对手太强,怕自己表现得不好,可是他从来没说。直到这一刻,他所有的情绪都转变为愤怒。
「干!你打得好了不起啊!我们会得冠军,是一起赢的,不是靠你一个人,你在嚣张什么!都要听你的就对了!」
叶驰漠其实已经很疲惫了,连日来的练习和打工快要压垮他,被这么莫名其妙的一骂,他的情绪也上来了,「你打不好,还敢兇我啊!我哪里说错了?你刚刚就是不对啊!你以为我爱管你啊,好啊,你自己爽就好,我以后都不要讲,你爱练不练,都无所谓!」
「谁需要你讲啊!你是教练吗?以为没你就没有冠军啊,你有本事你退出一次,我们下次照要拿冠军!」
「我打得比你好,我凭什么退出?谁打最烂谁退出,你敢吗!」
他衝上前去,黄贤义这次竟然也半点不退,「你信不信我揍你啊!」
「你来啊,我怕你啊!」
其他队友上前把他们架开,有的人说不要吵了,都是自己人,都是为了队伍好,有的人说就是叶驰漠太嚣张啊?。
叶驰漠挣脱束缚,收好用具走开了。
临近比赛,却闹这么一齣,眾人的心情都降到最低点。
谢翔佑有点不安地问:「那现在还练吗?」
陈志昂抄起球桿,「练啊!又不是已经一百分了当然要练,明天他们就没事了,该干嘛干嘛,全部就位!」
林柏杰也开口缓和气氛:「对啦,叶驰漠都没缺席过,缺席这一次喔,他明天回来就会发现,他不是打得最好的了。」
隔天陈志昂跟谢翔佑把这件事告诉路芊昀,路芊昀听了头大,「你们是同一队的,怎么还吵架?」
陈志昂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叶驰漠有时候讲话真的很鸡掰,我都很想打他。」
「那你讲话能不能文雅一点?」
「可以,他太七八了,被讨厌很正常,要不是我跟他从国中认识到现在,我也会很赌烂他。我知道他心里没那个意思,他骂你是猪,不代表他真的觉得你是猪。」
她已经放弃纠正他的用语了,「好啦,这件事情我会处理。」
她把叶驰漠跟黄贤义叫过来导师办公室,「听说你们两个昨天吵架了,脾气上来的时候,双方都没有好话,老师希望你们都把对方的气话忘掉。不要忘了,你们是队友,不是敌人,不该针锋相对。如果对方有让你不喜欢的地方,那就好好跟对方说,不要用吵的,我们好好解决问题,现在你们谁要先说?」
黄贤义一句话都不说,眼神看着右边,连两隻脚肩都向着右边,一点都不想跟左边的叶驰漠有任何接触。
叶驰漠昨天因为这件事想了很久,就算路芊昀不喊他过来,他也会想办法解决,「我说话不一直都这样?我以为你可以接受。如果我有哪里讲错,你就说,如果你觉得我讲话难听你也可以先跟我说,而不是在练习的时候突然生气骂我。我的重点是你当下技巧错误,不是你是猪。我也不是没有表现不好的时候,你们不也嘴下没留情。我讲这些是希望我们大家都好,每个人应该都是这样想,我们是一个团队,就是要互相钉,要大家都好。」
「我自己打不好我自己知道,说我不要当面说你怎样,你还不是当着大家的面骂我,你是教练吗?我才没有说过你哪里不好!谁不想要团队好?但你那个态度,谁不赌烂你,是还没跟你讲而已,大家都看你不爽。」
路芊昀看了看他们两个,「你们是一个队伍,要互相包容,不是互相嫌弃好吗?大家性格都不一样,做事的方法,学习的方式也都不一样,所以更要互相包容。只要是为了团队好,就都各退一步可以吗?叶驰漠,你要知道,骂别人猪,是犯法的,这是公然侮辱。现在,你先跟贤义道歉。」
叶驰漠撇过头:「对不起。」
路芊昀看向黄贤义:「贤义,他已经跟你道歉了,可以原谅他吗?」
路芊昀拍拍黄贤义:「贤义,我希望下次,不管团队里的谁,在没有辱骂你的情况,指出你可以改进的地方,你可以虚心接受,可以吗?」
路芊昀:「好了,你们都回去再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希望你们都可以改正,好好相处。」
她可以感觉得出来,黄贤义没有完全原谅叶驰漠,关係紧张起来对他们练习一定很不利,她得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才行。等到他们今天体育课练习的时候,她特地过去跟教练借了十分鐘。
「我知道大家都很认真,才会选择在放学留下来练习。但是放学的时候没有教练,没有人盯你们,你们觉得怎么样的情况,可以让你们互相进步?」
陈志昂举手说:「其实打得好打不好大家心里都知道,没必要特别讲。」
叶驰漠低下头,嘴唇抿得死紧。
「我觉得陈志昂说得很对,确实你们都很棒,不需要特别有人讲。但如果这么说,是不是你们也不需要教练?」
黄贤义不满地回应:「教练又不一样!」
「对,教练当然不一样,可惜教练在你们放学后是不在的。你们应该听过一句话叫做,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想跟你们说的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板跟短版,你们应该要互相学习。坐在你们旁边的人,是你们的队友,你们应该要希望对方好,就跟你们希望自己好一样。要求进步,就都要敢开口指出谁好谁不好。既然教练不在,就要有一个人负责帮大家看一下。你们可以投票决定,谁要做这个队长。我希望你投完票会尊重队长,但除了队长,大家也要互相尊重,你们自己也在这个队里,每个人做事都是要为了让团队好,不要有私心。」
最后叶驰漠以六票当选。
路芊昀松了一口气,她其实是希望他们选个队长,之后就能心甘情愿服从队长,毕竟是他们自己选出来的。如果不是叶驰漠也没关係,但是还好是叶驰漠,她怕不是他,他会大受打击。
「那你们自己选出来的队长,就要听队长的。队长是整合大家的,不是高人一等,大家都是队友,要友爱要合作知道吗?还有,叶驰漠,你既然做了队长,责任就更重大了,不只要让大家在球技上进步,也要让大家有更多信任更默契,你要好好鼓励你的队员知道吗?」
叶驰漠点点头,没有说话。
路芊昀看着所有球员说:「老师让你们选出队长的目的,不是要有人管你们,而是让你们团结在一起。有时候指出别人的缺点,容易让人不开心,队长就是用来让人讨厌的。但我也不希望只有队长在想要怎么让团队更好,大家要互相信任,更有默契。叶驰漠,你的问题就是不要讲话太难听知道吗?」
路芊昀处理完也算松了一口气,只是叶驰漠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好,毕竟还是有些人不服他。
她实在有点担心他,忍不住在下班后,去修车店看他。
「没事。」他停下来手边的工作,拿起毛巾擦汗。
「真的没有觉得委屈?」
他无所谓地将毛巾甩到肩上,「这都能委屈,我早就委屈死了。」
「我高中的时候,我老师跟我说,不是表现好别人就会听我的,同学是这样,学生也是。因为很多事情,对很多人来说,他们不是只看成果。他们可能更重视练习的氛围要好,他们才会愿意投入。」
他蹲在机车的轮子旁边,专注工作,蛮不在乎地回答她:「我知道我讲话不好听,我只是想要团队好,他们要不要讨厌我无所谓,只要他们知道自己问题在哪就好。」
她蹲到他旁边去,「我知道你是出于好意,所以我才想安慰你啊,可以被喜欢,干嘛要被讨厌,不要装没事,我知道你也有受伤。你的心是很好的,所以稍微学点说话的艺术,不要找自己麻烦。」
「我讲话就是这样,他们要讨厌就讨厌啊,反正我还是打得最好,他们不服也不行。」
「团队不是只有你好就好,也不是只要你好,他们就会听你的!不要对着槓,他们不是你的敌人!」
「可能我就是讨人厌,连我的亲人都很讨厌我,我干嘛要指望他们喜欢。」他无助地丢下扳手
她愣了一下,「那是你的亲人的错,但是你也要知道,没有人喜欢被骂成猪,你能懂吧?」
「那就是语助词,又不是真心的,也不是我骂一骂他们就会变成猪啊,那他们就是自己猪啊!」
她过去,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你的心是很柔软的,但你的嘴,收敛点好不好?不懂你的人就是会误会你,把你当敌人,那真正的敌人,就可以趁虚而入了你知道吧?」
他愣了一下才拨开她的手,「知道啦。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幼稚的小孩?」
「你本来就是小孩啊,犯点错也正常,知错能改就好。」
他拿着扳手站起来:「我是大人,我还要工作,你赶快回家吧。」
「好啦,你吃饭了没?」
他点点头,静静地看着她离去。
到约定去她家打扫的时间,叶驰漠跟谢翔佑一起来了。
叶驰漠挑眉对她笑:「只有他来,我怕他会碍于老师的权势,受到什么伤害。」
「我是那种老师吗!」她也是配合他开开玩笑,要是只有谢翔佑来,确实不太好意思。
她也没有跟他们客气,让他们扫地拖地,整理阳台。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扫帚划过地板的沙沙声、拖把擦拭地面的水声,以及他们将阳台上的杂物归位的轻微碰撞声。他们打扫起来特别俐落,一看就知道是很习惯做家事的,看他们这样能干,她突然很心疼,以前她也是这样,要读书要在学校打工,回到家也要帮忙做家事。但他们比她还惨,他们还要自己煮饭吃,她幸福多了。阿嬤虽然嘴巴说不出好话,但假日还会煮饭给她吃,有好吃的也一定会留给她。
「以后你们要是晚餐时间不知道吃什么,就提早说一声,来我家吃饭吧。」
「这么好,那要是我们练完曲棍过来,其他人也要跟怎么办?」
「他们……」她差点要说他们家自己就有晚餐吃了,才不会只为了家常便饭就来跟老师吃晚餐,「都来啊。」
「对了,叶驰漠,你帮我到楼上换一个灯泡,有点高,先搬梯子上去。」
「哇,你真的使唤得很自然。」
「叶驰漠,我免费帮你们加课不收钱欸,等一下还请你们吃午餐!」
他搬梯子跟她到楼上去,
她在下面扶着梯子看着他爬上去。他动作俐落地旋下旧灯泡,换上新的。随着一声清脆的「喀」,灯光瞬间点亮了整个房间。她松一口气,等着他下来,搬着梯子出去,她还叮嚀医声,「小心喔。」
她自己却在经过门槛时,左脚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前方踉蹌了几步,然后狼狈地跌坐在地。
她扶着地板,试图爬起来,却发现左脚一阵剧痛,完全使不上力。他立刻弯下腰来扶她,眉头紧皱,语气带着关切:「你扭到脚了吗?能走吗?」
她又试了一次,看来左脚是真的走不了,她摇摇头,正想跟他说需要他扶着,让她单脚跳下去,他就突然把自己抱起来了。
一路跑到楼下去,才放她下来。
「你自己扶一下,我先牵车。」
「不行,你没驾照,万一被抓到会通报学校,然后你载的还是你的老师,我这样还怎么当老师啊!」
「那骑出去就下来拦计程车可以了吧?」
「不行,很多酒驾都是在离家一分鐘的地方被抓的。」
「哦,我懂了,就是想让我背你出去,可以,上来吧。」
「我没有!这么短的距离我可以自己走出去,你借我扶一下就可以了。」
他送她到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她的脚伤不严重,只是轻微扭伤,擦点药、休养几天就好。她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他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语气理所当然:「你这样有办法照顾自己吗?虽然你之前放任脚受伤的我不管,但我基于人道主义不跟你计较,这几天我去照顾你吧。」
她是好气又好笑:「你在医院的时候谁照顾你的?再说了,你要练曲棍球,还要打工,哪有时间啊?」
「不用啦,这就小伤而已,跟你之前比起来根本没什么。」
叶驰漠将她送回家没多久,家里的电铃声就再次响起。阿嬤看她要起来开门,马上喊:「你脚受伤还不坐好!」
她看着门外,等阿嬤进来,她问了声是谁啊,阿嬤带着身着朴素上衣和长裤,头发花白的妇进到客厅里来。
老妇人亲切地对她鞠躬:「老师,我知道你是阿驰的老师,听说你很照顾我们家阿驰,我代替他过世的爸爸感谢你。」
「阿嬤不用这样,这是身为老师应该做的。」她赶紧从藤椅上站起来,招呼对方坐下。
「我真的很感谢你让我去看他的比赛,但也是因为这样,我更希望他可以回家。我今天是想来拜託你,你能不能让阿驰来见我?你阿嬤说他很听你的话,但是他从来不听我的话。」
叶驰漠的阿嬤,陈惠源来得真不巧,要是早几分鐘来他们就能遇上了,但现在这样,她也没有办法帮忙,「阿嬤,他不是听我的话啦,是我认同他的想法,他其实是个很成熟的小孩,如果不是他是我学生,我一定以为他二十岁了。」
「是我当初没有把他教好,但他出去也许对他也是好结果,至少现在变得很懂事。」
她听了不是滋味,「阿嬤,没有一个小孩是真的想搬出去住,没有一个小孩不想被长辈疼爱,可是你们当初,对于一个刚失去爸爸,还是那种情况下的失去,你们有足够照顾到他的心情吗?我体谅你们也是受害者,不想讲太难听的话,但是阿嬤你真的有想过吗?伤害最大的绝对是他啊!他还那么小,就没有爸爸,他有多么难过!」
「我知道是我们不够疼惜他,所以我现在想要弥补啊,我现在已经年纪很大了,可能再赔他也没有多少年,老师,你就不能可怜我,帮我这个忙吗?」陈惠源拉住她的手央求着。
她看着陈惠源,心头一软,但想到叶驰漠这几年的艰辛,就忍不住说:「我当然希望看到我的学生有家人疼爱,但是阿嬤,你要用什么疼爱他?你有什么保证?」
陈惠源急切地说,「我可以给他钱啊,他要是回来,什么都会给他,哪可能少给他啊!」
「那这样,阿嬤跟我签个契约,保证只要叶驰漠答应回去,就给他二十万,就算之后他回去住了不习惯,想搬出去,钱也不能拿回去,可以吗?」
「不是啦,钱不是问题,但是我就是要他搬回来,要是这么写,他不就是为了钱才回来,拿到钱就又走了?」
「阿嬤,现在不是你想要弥补吗?就算他只是为了钱,二十万对你是很大的损失吗?叶驰漠不是会乱花钱的小孩,他离开家三年多,除了学费之外,有什么是你们出的吗?他现在每天放学除了打曲棍球还要打工,打曲棍球多耗体力你了解吗?他打工有多辛苦你又了解吗?」
陈惠源沉默半晌后,语气软了下来:「好啦好啦,这孩子的心要是可以挽回来,老师你怎么说我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