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陛下征战四方时总由大人代为主持殿试,今有劳大人再次代陛下主持。」
杨传看着王宜眼神中带着怀疑:「遵命。」
「能让我过目榜单上的学子吗?」
「当然。」杨传招手,礼部侍郎快步上前将榜单交给王宜。
当王宜看着名单上的名字,杨传当眾宣佈:「此次共三十名学子上榜,其中二十五名来自大易,剩馀五名来自朝日。」
眾人为种举的学子欢呼道贺,但有几人脸色阴沉,其中包括王宜的丈夫哈迪。哈迪出列问道:「此次又无柯玛人中举?」
「回大将军。老夫刚才稟报过了,此次并无柯玛人在榜上。」
「十八年了,尚书大人。」王宜能感受到哈迪的怒气沸腾。
「大将军阵前用兵无人能敌,可这科举还是一知半解啊!」杨传的解释听上去更像是嘲讽:「科举主考圣人之道,大易百姓花了数千数百年学习圣人之礼,朝日百姓从百年前开始与学习圣人之道,自然会比科玛、格利迪安、维多特百姓家熟悉。」
「天下五分,只有其二能通过,难道不是科举有疑虑吗?」
「这是数千年前圣人的道理,不是大将军这等人能理解的。」
「我这等人?尚书大人就直说吧!像我这样的戎狄。」王宜清楚若她不介入,恐怕哈迪会酿成大祸。
王宜赶到哈迪身边,压住他的即将拔剑的手,她对丈夫低语:「请让我处理此事。」
此时季轨突然发话:「大将军,陛下赐你配剑上殿不是让你对尚书拔刀的。」
王宜凝视哈迪被愤怒佔据的双眼:「别抱薪救火。」
哈迪微微頷首,收起刀刃。王宜确保他冷静后,才慢慢的松手。
王宜转向官员们,掛上微笑:「我为大将军道歉。他与西方节度使不过是有些担忧,毕竟柯玛人非常想为朝廷效忠。」
「那么他们更应要努力学习圣人的道理。」杨传说。
此时户部尚书突然开口:「天下人会怎么说呢?陛下总说任人唯才,不问出身。而今进入仕途之人,非易人即朝日人。」
户部尚书高桥大辅乃是朝日人,六部中唯一不是易人的尚书。年约四十可乾净的脸颊和他苍白的肌肤让他显得年轻。
杨传怒视户部尚书:「尚书大人说的是,任人唯才。既然如此,选才极为重要,难道要让大易治下五族百姓皆有六人入选,才是尚书大人以及大将军口中的公平吗?」
高桥反驳:「得人心者得天下。此次放榜若又是和过去十八年一样,礼部要如何堵住百姓之口?」
「尚书大人是要我舞弊吗?」
王宜注视着争执的两人,战争早在十八年前结束,可朝堂上的争执从未停止。
高桥向王宜拱手,提出建议:「臣认为在查明之前不宜公佈榜单。」
「丞相大人,这些学子从千里而来,都盼着放榜的日子,回乡报喜。并非所有人皆有财力在京城内多待几日。」杨传说:「榜单应按时于今日公佈。」
王宜走向杨传。连续十八年未有柯玛、格利迪安和维多特人上榜,确实怪异。若将所有试卷重新拿出来审阅,或许能查个水落石出。可杨传乃是前朝元老,在朝中颇具威望,门生遍布朝堂,一呼百应。要办他可不是一件小事,更别提她手上毫无证据。
但舞弊一事,对天下人不公,她发誓守护易世的天下,此事可不能不了了之。办他一时半刻事做不了,但是提点他一下倒是做得到。
她紧盯着杨传,开口问道:「刑部尚书,请提醒本相依照本朝律法,徇私舞弊该当何罪?」
刑部尚书,白谦,一个年约四十看上文质彬彬,带着的诗气书生出列:「徇私舞弊,死罪。」
王宜将中榜名单交还到杨传手中:「一如陛下,我相信杨尚书不会辜负朝廷。若尚书大人认为此榜公平公正,便公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