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间渗进来。
裴芝还没完全清醒,就听见厨房里传来碗盘碰撞的声音。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抱枕上还残留着昨晚的温度。
没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沉景言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你怎么又这么早醒?」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因为我想确认你睡得好不好。」他一本正经回答,然后把温水递过来,「先喝口水,润润喉。」
裴芝揉揉眼睛,抬头望他,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我们沉先生怎么还有黑眼圈啊?昨晚是不是没怎么休息?」
「我怕你不舒服。」他坐到床边,语气半真半假地抱怨,「所以整晚都睁着眼听你呼吸。」
「......傻瓜。」她心口一热,伸手去拉住他的手腕,「你不用这样紧张。」
沉景言低头,看着她白皙细瘦的手覆在自己掌心,心头忽然一酸。
「我怕错过你的每一个小状态。」他顿了顿,笑意浮上嘴角,「但我发现自己好像蛮享受这种状态的。」
裴芝一愣,眼里随即漫开一抹柔色。
「那......沉先生今天的第一份功课是什么?」
沉景言扬了扬眉,站起来,把她扶起身,往小桌上一指。
「早餐。粥我熬了快一小时,水果切好,还有你最爱的无糖豆浆。」
裴芝瞥了他一眼,假装嫌弃:「沉大画家,怎么越来越像营养师?」
「营养师不会每天都数你吃了几片哈密瓜。」他正经八百地回,还不忘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裴芝被他逗得笑意盈盈,就忍不住低声说:「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幸运。」
沉景言愣了愣,随即伸手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却坚定:「不是幸运,是你值得。」
午后,阳光斜照进画室。
裴芝坐在角落,翻着书,肚子微微隆起,显得特别安静。
沉景言正在画布前作画,却总忍不住时不时地回头。
「你要是困了,就去沙发上睡,不用等我。」
「我又不是小孩,」裴芝抬眼,带点俏皮,「不过你一直转头,是不是画不下去了?」
沉景言被戳中,轻咳一声,乾脆放下画笔,走过来坐到她身边。
「行了,你赢了。要不要陪我出去散散步?」
「好啊,」她笑着点头,眼里的光亮像被春风抚过,「但前提是,你得答应我,不要每一步都盯着我走。」
「做不到。」沉景言半真半假的回,握住她的手指,「因为我眼里,只看得见你。」
后来,两人再次漫步到社区花园,正好又碰上昨天那几位阿姨。
「呀,小夫妻又出来散步啦!」
裴芝红着脸,低声说:「早知道不出门了......」
沉景言却笑得自在,替她挡在前些,淡声回:「医生说多走动好,孩子才会更健康。」
说着,他还不忘侧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温柔。
阿姨们笑呵呵地嘀咕:「真羡慕,这年头还能看到这么上心的男人不多了。」
裴芝脸红得更厉害,索性低头,偷偷捏了他一下。
「你是不是很享受被夸?」
「嗯,因为你的老公,确实该被夸。」沉景言语气理直气壮。
她忍不住笑出声,心里却涌起一股比阳光还温暖的安定。
傍晚时分,门铃忽然响起。
沉景言大学时的两位同学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红酒和水果篮,笑容热络。
「听说你在这里开了工作室,特地过来道贺。」
「没想到你这么沉闷的人,也能撑起一片天,真是不容易啊。」
两人语气里带着贺喜,却也隐隐酸涩。
沉景言只和那两位鲜少联系的同学客套了几句。
裴芝端茶招呼,脸上带着客气的微笑。
可她很快就察觉到,那几双眼睛落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哎呀,进度可真快啊,才毕业几年就......」
「不过这样也好啦。只是你这行本来就不稳定,现在结婚生孩子......会不会太冒险了?」
话语像开玩笑,却句句带刺。
裴芝手指一紧,下腹忽然一阵抽痛般收缩,脸色瞬间泛白。
沉景言眼神骤然一沉,几乎是本能地揽住她,低声急问:「芝芝,怎么了?」
她强撑着笑,声音压得极低:「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
两位同学还在喋喋不休,完全没注意到气氛的异样。
沉景言神情倏然冷下来,仍旧维持着表面客气,但语气里不容置疑:「谢谢你们特地过来,以后再聚吧。我老婆需要休息,我就不留各位了。」
简短几句,便果断送客。
门一闔上,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裴芝撑着沙发坐下,手本能地护在小腹上,脸色还有些苍白。
沉景言立刻半跪在她面前,掌心覆上她的手,语气焦急得近乎颤抖:「刚才是不是宫缩?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
她深呼吸了几次,摇头道:「只是一下子,没有很痛......应该是紧张了。」
「紧张?」沉景言眉心锁得死紧,眼底全是自责,「我早就该拦住他们,不该让他们在这里说那些话!」
裴芝抿唇,低声道:「不怪你,是我自己想太多。」
他却不肯放过自己,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压低却坚定:「以后他们再来,我会替你挡着。我看谁还敢胡说八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