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篤定到几乎是誓言。
裴芝望着他,鼻尖一酸,终于伸手搂住他,低声道:「......好。」
连着几天,生活渐渐恢復安稳。
裴芝的身体状况比前些日子好些,偶尔还能跟着沉景言散散步。
只是那次与同学的不愉快,仍像一根小刺,隐隐留在她心里。
某日午后,沉景言在画室里赶稿,裴芝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翻着书。
阳光从窗帘缝隙间洒下,安静得像是一幅画。
「这几天心情好一点了吗?」沉景言放下画笔,走到她身边。
裴芝愣了愣,笑了笑:「好多了,虽然有时候还是会想,会不会别人真的觉得我们太衝动了。」
沉景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淡却篤定:「我们的日子,不用交代给任何人。」
正说着,门铃忽然响起。
沉景言循声打开门,门后站着的是一身素雅打扮的沉母。
她手里提着补品,脸上神色不冷不热,带着几分不满。
「你开工作室这么大的事,我还是听别人说才知道。」沉母语气平淡,眼神在屋里扫过,最后停在裴芝的身上,「就连结婚、怀孕这么大的事,也打算瞒我?怎么?翅膀硬了,以为有能力了就可以不过问家里?」
气氛倏地沉下来。
裴芝心口一紧,手指不自觉收拢。
还没来得及开口,沉景言已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妈,不是要瞒你。是我想等一切安定,再正式带芝芝去见你。」
沉母抿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神色淡淡地走进客厅坐下。
屋子里的气氛微微紧绷,安静到连时鐘滴答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裴芝神情有些拘谨,想上前倒茶,却又怕显得太过突兀。
沉景言看在眼里,简单吩咐:「我去煮点东西。」
因为母亲来得突然,冰箱里能拿的食材有限。
没多久,桌上只多了一碗清汤麵、两碟炒青菜和几个简单的蒸饺。
沉母看着那桌菜,眉头微微一皱:「就这些?」
「平常我们吃得清淡。」沉景言不疾不徐,把筷子放到她手边,「妈要是吃不惯,待会我再去买些现成的。」
「你就给怀孕的人吃这些?营养够吗?」
裴芝闻言,急忙补了一句,笑容真诚却带着一点紧张:「其实是我口味变了,这样才吃得下。景言真的很照顾我,您......您别怪他。」
这句话替两人解了围,让沉母的神色稍稍缓下来。
她扫了两人一眼,语气淡淡地问:「怀孕多久了?」
「刚满三个月不久。」裴芝乖巧地答,声音不大,却认真。
沉母的视线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神色里带着几分复杂。
沉默片刻后,她放下筷子,语气柔了一点:「怀孕的时候,最怕逞强。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说出来。」
裴芝微微一愣,心口一暖,忙点头:「我会的,谢谢您提醒。」
饭桌间短暂的沉默里,沉景言替裴芝倒了一杯温水,顺手推到她面前。
裴芝低声「谢谢」,眼神却不经意与沉母对上。
沉母看在眼里,神色悄然松动。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裴芝碗里,语气不再像刚进门时那么冷:「多吃点青菜,比较容易消化。」
裴芝怔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嗯,好。」
沉景言静静看着这一幕,唇角扬起一抹浅浅地笑意。
饭后,裴芝主动起身要收拾餐桌。
沉景言立刻拦下:「你去坐着,我来。」
「我不累。」她小声抗议,还是顺手把碗盘叠好。
沉景言只好跟着帮忙,两人一来一往,默契自然,像是早已习惯这样分工。
沉母坐在一旁,看着他们。
原本皱着的眉,慢慢舒展开来。
这个儿子,她了解得很清楚,平日总是一副冷淡模样,不喜欢麻烦,却在眼下,对身边的女人耐心得几乎可以算作「细腻」。
她眼里不自觉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夜色渐深,临走前,沉母把补品硬塞到裴芝怀里,语气还带着几分不放心的叮嘱:「记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紧接着,她瞥了自家儿子一眼,语气里带着责备却也有温度:「他啊,脾气倔,做事又不懂变通。要是他哪里做得不好,你可要直接说,别一味忍着。」
裴芝心头一震,眼眶隐隐发热,忙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很真诚:「我会的,阿姨。」
沉母看着她,终于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带着打趣又语重心长地说:「都结婚了,还叫什么阿姨?是不是该改口了?」
裴芝脸一下红透,手里抱着补品,语塞说不出话。
沉景言在一旁忍不住轻笑:「你要她突然叫妈,她肯定害羞。慢慢来吧。」
沉母轻轻摇头,却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裴芝的手背:「行,慢慢来也好。只要你们日子过得踏实,做妈的就放心了。」
门轻轻闔上的一刻,屋里顿时安寧下来。
裴芝抱着补品,鼻尖有些酸,心里却涌起前所未有的安定。
沉景言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低声笑道:「其实我妈,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没有恶意的。」
裴芝低头,嘴角弯了弯,声音轻轻的:「我知道。」
「但是我保证啊,她绝对没有告诉我她要过来,要是她有说的话,我就──」
话音未落,沉景言的唇便被裴芝轻轻抬手堵上。
夜风拂过窗帘,带着一股柔和的暖意,像是一段新的关係,正悄悄被修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