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风渐渐暖了,三个月的危险期也终于熬过去。
裴芝坐在阳台,手里捧着一杯淡茶,阳光照在她脸上,显得比前些日子更有精神。
沉景言从厨房端着一碗刚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到小茶几上,语气像交代小孩似的:「这是今天的第一份,等下午还要再吃一份。」
话音刚落,沉景言转身就在行事历上记录裴芝今天摄取了多少的水果以及蔬菜。
裴芝见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既好笑又无奈的说道:「你把我当什么?每天还要配额。」抬眸便发现客厅的行事历上错落着大大小小的笔跡──有关于產检的,也有关于用药提醒和一些注意事项。
「当宝贝。」沉景言放下了笔,然后侧过身,不假思索的顺手替她拨了拨额前的碎发。
她心里一热,低头小声咕噥:「......油嘴滑舌。」
下一秒,她又忍不住伸手去夹一块哈密瓜,酸甜入喉的时候,竟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傍晚的社区花园,空气里有新修剪草坪的清香。
裴芝走得慢,沉景言就耐心放慢脚步,掌心始终稳稳扣着她。
转过小径时,正遇上一群坐在长椅上的邻居阿姨。
她们一眼就看见裴芝微微隆起的腹部,笑着挥手打招呼。
「哎呀,这不是沉画家吗!瞧你们这样子,最近好事近了吧!」
「是啊,这小肚子,应该三月有馀了吧!」
裴芝一愣,脸瞬间红透,手下意识想把宽松的外套拉紧。
沉景言却大方点头,语气温和:「嗯,刚满三个月,医生说一切都很正常。」
「恭喜啊!这可是大事。」其中一位阿姨乐呵呵地接过话,「以后要多走动,孩子才会健康。你这老公也要多照顾,不准让她太累啦!」
「放心吧。」沉景言笑了,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不管她在哪,我都会在她旁边。」
裴芝听得耳根滚烫,偏头想瞪他一眼,却看见几位阿姨羡慕地窃窃私语:「年轻夫妻就是不一样,感情真好。」
「以后啊,等孩子出生,这院子里又要多一个小宝宝啦。」
被这么一说,裴芝心头忽然涌起一股真实感,忍不住低头摸了摸小腹。
那一瞬,她竟有些安心。
沉景言见她这动作,唇角微扬,掌心轻轻收紧,把她护在身侧。
夜深,卧室独留床头灯的柔光。
裴芝侧卧着,眼神里是逐渐隐藏不住的疲惫。
沉景言侧身望着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低哑:「芝芝......三个月了。」
裴芝还没意会过来,他已经坦白得近乎笨拙:「我问过医生。只要你没有不舒服,温和一点......就可以。」
她一愣,睡意全无,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你居然为了这种事问医生?!」
「嗯。」他耳尖泛红,却不闪躲,甚至有点委屈,「三个月了,我是真的忍不住了。」
语气里的压抑与渴望,像终于决堤的洪水,让裴芝又好气又好笑。
「沉景言,你真的是......」她抬手戳了戳他胸口,却被他握住,掌心滚烫。
「芝芝,我想你,想得不得了。」他额头抵在她肩窝,呼吸急促。
「还有──它也想你。」他用指尖轻点了一下身下早已硬挺不已的硕大。
就在这时,裴芝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早上在客厅,她顺眼看过的行事历。
除了產检的日期、饮食提醒之外,底角还有一排不起眼的叉叉,一天一个,密密麻麻地划着。
她猛地瞪向他,眼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等等......那些叉叉,不会是......」
沉景言乾咳一声,眼神闪了闪,显然心虚。
「沉景言!」她忍不住笑出声,拍了他一下,「我还以为你在记录画展进度,结果你是在......倒数?」
听到这,沉景言乾脆将裴芝轻拥进了怀里,声音闷闷的:「这叫自律。」
「自律?」她抬眉,眼角弯弯,「我看是『欲望管理』。」
沉景言被逗得耳根更红,却还是咬着牙,语气沙哑:「不管叫什么......今晚,都别再让我数下去了,好吗?」
她愣了愣,望进他眼里那抹烫得几乎无处可藏的渴求,心口忽然柔软下来。
夜色静得只剩呼吸。
沉景言扣着她的手,先在眉心落下一吻,再轻轻滑到眼角与唇边。
他没有急着往下,而是低声问:「如果不想,你随时可以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