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雾气渐渐散去,裴芝裹着浴袍走出来,脚边踩着柔软的地毯,头发还滴着细碎的水珠。
她正想拿毛巾自己擦,却被沉景言伸手按住肩膀,直接坐到床边。
「别乱动。」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头发湿着容易着凉。」
裴芝撇撇嘴,小声嘟囔:「你好像什么都要管。」
沉景言神色不变,毛巾一下一下替她擦着发丝:「如果你不想听,那我以后就不管了。」
她一愣,立刻伸手扯住毛巾:「我没这个意思。」说着抬头看他,眼神带着点慌乱。
沉景言重新拿起毛巾,一下一下替她细细擦拭,眼底间却攀上一瞬的笑意。
「......我只是怕太麻烦你了。」她低声说,眼神有点闪躲。
「不麻烦。」他抬眼,目光沉静,「你是我老婆,本来就应该这样。」
她心头微微一震,脸颊热意窜上来,最后只好把头埋的低低地,任由他替自己吹乾头发。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在夜里显得安静又温柔。
最后裴芝是直接靠在椅背上,眼睛逐渐闔起,觉得自己像是被某种熟悉的安全感裹住。
「快睡着了?」沉景言一边替她拨开发丝,一边淡声问。
「嗯......」她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眼皮快要撑不住,「又饿又累。」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落在她泛红的耳尖,片刻后,语气淡淡却篤定:「不然,下楼吃点东西?」
裴芝猛地清醒几分,连连的点了点头,应道:「好。」
夜里的餐厅布置雅緻,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平线。
灯光柔和,气氛温暖。
一名服务人员走上前,用流利的英文介绍今日的推荐:「wehaveaspecialhoneymoonsettonight,designedforcouplesontheirtrip.wouldyouliketotryit?」
裴芝一愣,脑海里努力把单字拼凑起来,还没完全消化意思,便听见身旁沉景言已经自然流畅地回应,语调沉稳清晰:「yes,we’llhavethat.thankyou.」
她愣愣地转头望着他,忍不住小声惊讶:「......你什么时候英文这么好?」
「一直都好。」他语气淡淡,没有丝毫炫耀的意味。
见裴芝双眼仍望着自己,沉景言才微微一笑的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淡定:「大学的时候,常跟着教授去各地参访画展。听久了,就会了。」
「......所以你根本不是背单字那种,是直接浸泡式学成的?」裴芝瞪大眼,语气里带着点佩服。
「差不多。」他淡声回应,替她把桌上的水杯推近,「你想学的话,我也可以陪你。」
「陪我?」她愣了愣,下意识反问,「你要怎么陪?」
「每天跟我说英文。」沉景言语气平平,却偏偏像句不容拒绝的提议。
裴芝脸一红,「先、先不要......」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可能三天就想逃跑。」
「逃不了。」他垂眼看着她,淡淡补上一句,「因为我会抓住你。」
裴芝一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草莓。
后来她才猛然想起自己刚才那副一愣一愣的样子简直丢脸,忍不住缩着脖子,咕噥了一句:「早知道就让你出面。」
「现在知道也不晚。」他看着她,眉宇微微轻挑,像是难得的调笑。
片刻,精緻的「蜜月套餐」被端上桌。
前菜细緻,甜点浪漫,连摆盘都特意用心。
「happyhoneymoon.」服务人员微笑着,用清晰的英文祝贺。
虽然英文程度不如沉景言,不过基本的用语和对话她还是听得懂的。
偏偏在这种公开的氛围里,听见这种令人脸红心跳的祝贺,使得她耳尖瞬间红透,她下意识低下头,几乎想把自己埋进桌布里。
反观沉景言,神色一贯淡定,只是微微点头,语气稳而不慌:「thankyou.」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镇定啊?」裴芝忍不住小声抱怨,声音里全是羞恼。
「因为我们确实是在度蜜月。」他语气淡淡,像是在说理所当然的事。
「......」裴芝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能瞪着满是心型摆设的餐点,心跳快得不像话。
沉景言却从容地切下一小块蛋糕,放到她的盘子里:「嚐嚐。」
她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化开,偏偏心里的酸软更甚。
回到房里时,窗外的海风还带着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