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沉景言将身上的外套脱下后掛好,转过身时,语气很自然地问:「想吃什么?」
裴芝愣了下,随口道:「随便,你决定就好。」
他挑挑眉,「通常随便这个选项,我只会做白开水和泡麵。」
她忍不住笑出声,「那......来个正常的晚餐吧。」
沉景言一边将购回的食材摆上厨房操作台,一边报菜单似的说:「番茄炒蛋、蒜蓉空心菜、清蒸鱼,最后再煮一锅汤?」
「听起来很丰盛啊。」裴芝撩起袖子想走过去帮忙,却被他拦在厨房门口,「去客厅坐着,我不需要帮厨。」
「我又不是不会做菜。」她抗议。
「我知道,什么都难不倒你。」沉景言笑了笑,「但今天,你唯一的任务就是看着我做。」
厨房里传来切菜与翻炒的声音,油香混着蒜香、汤的热气慢慢溢出。
裴芝透过客厅与厨房连通着的中岛,心里有种安定的踏实感。
没多久,沉景言便端着一盘盘热腾腾的菜上桌,「开饭。」
她先是咬了一口鱼肉,忍不住称讚:「比我想像的还好吃。」
沉景言淡淡地说:「那是当然,都说了,我可是花了很久专研。」
饭后,裴芝自告奋勇去洗碗。
她挽起袖子,换上围裙站在流理台前,清水冲过瓷盘,水珠顺着她的指尖一路滑下,打在那枚戒指上,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厨房里的灯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安静专注的模样,让沉景言忍不住多看了几秒。
沉景言见状,走了过来,顺手拿起毛巾,接住她还在滴水的手,替她仔细擦乾,语气看似随意却藏着一丝关心:「戒指被水冲这么多次,冷不冷?」
「还好啊,你不也戴着一整天了。」裴芝抬起下巴看了他一眼,指尖轻轻捻了捻那条毛巾。
沉景言低低笑了一声,压着嗓音道:「我还好,但你不一样,你是我想保护的人。」
她的动作微微一顿,忽然开口:「我今天戴着它一整天,不少人注意到了。」
他挑眉,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并没有追问。
「先是徐琬,」她慢慢说道,像是把今天的画面一一翻出来,「再来是陶尧,最后是简煜......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注意到我手上的戒指。」
沉景言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注视着她,先问:「那你呢?有觉得不自在吗?」
「一开始的确有一些,但后来就还好了。」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点意外的弧度,「就是没想到会在同一天被三个人注意到。」
「嗯。」他低声应了一句,才慢慢分析:「徐琬是你的朋友,她关心是正常的;陶尧......他一向在意你,所以会特别留意,也不意外;至于简煜,他是个很敏感的孩子,但他很尊重你。」
说到这里,沉景言的视线又落回她的戒指上,声音平稳却透着篤定:「不过,不管谁注意到,对我来说都没差。重点是──只要你不觉得困扰,对我来说就不是什么大事。」
她低下头,看着那枚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心口像是被什么温柔地填满。
洗完澡后,裴芝坐在梳妆台前擦着头发,发丝还滴着细小的水珠。沉景言走过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像是理所当然地站到她身后。
温热的风刚起,裴芝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今天该不会......连拿咖啡杯都故意用左手吧?」
「不否认。」他的声音和吹风机的嗡鸣混在一起,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但让外面的人知道我有对象,也不算坏事。」
裴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你啊......」
沉景言没再辩解,只是抬手替她撩开侧边的长发,掌心稳稳地托住她的后颈,将那一片还微凉的发根吹乾。温热的风里有他乾净的洗衣香,像是无声的拥抱一样,将她整个人都包进去。
裴芝看着镜子里,他专注的侧脸与她指间闪着光的戒指,在这样的夜色与安静中,显得格外真实。
温热的风慢慢停下,沉景言关了吹风机,顺手替她把几缕还有点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到她左手无名指上,微微俯身,用指尖将戒指转正,像是在调整什么极为重要的位置。
「要是想摘下来就提前和我说一声,不然明天我就换更大的。」他的语气随意,像是在交代日常琐事,却不知不觉搅动了她的心。
裴芝被逗得一笑,抬手轻推了他一下,「谁要那么大啊,戴着累死了。」
「刚刚好让人一眼就看见。」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可眼底却藏不住那份公开宣示的意味。
裴芝没再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戒指,唇角不自觉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