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晨,沉景言把车停在校门口,侧身替她解开安全带。
「我今天工作室有活动,没办法陪在你身边,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他的语气像是日常叮嚀,却多了份不可忽视的温柔,「要是有人找你麻烦,就把戒指给他们看,说你已经结婚了。」
裴芝低头看了看手上那枚刚戴上的戒指,抿了抿唇,「......你这理由,听起来好像更容易惹麻烦。」
「那也好,至少他们会知难而退。」沉景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带着晨间的温热,「下课后我来接你。」
她微微眨了下眼,最后只是「嗯」了一声,推开车门走向校门。
下课铃响,徐琬正伸着懒腰,馀光却捕捉到裴芝伸手拿水杯时,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了闪。
「哟,这是新配件?」她立刻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这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有这玩意儿的?」
「就......一个戒指而已。」裴芝假装淡定,悄悄把手往桌下收。
「少来,」徐琬一把抓住她的手,仔细打量那枚戒指,「这质感、这尺寸,一看就不是随便买的。说!」
裴芝被逼得笑了,乾脆摊牌:「沉景言送的。」
「哎呦喂──」徐琬故作夸张地拍了下桌子,「所以我是不是该提前准备伴娘礼服?你们什么时候好事将近啊?」
「别胡说。」裴芝无奈,但嘴角还是微微上扬。
徐琬盯了她两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说真的啊!」她笑得一脸真心,「要是有那天,你不找我当伴娘,我可跟你急。」
裴芝被徐琬闹得有些无奈,但这份被朋友真心祝福的感觉,让她的心口暖暖的。
后续两人相约去学餐吃午餐,沿着走廊转角时,迎面遇上了陶尧。
陶尧原本只是随意地走着,眼神却在靠近的瞬间,落在了裴芝的手上。那抹金属光泽刺进眼底,他不由得开口:「你......什么时候开始戴戒指的?」
「没什么特别意思。」裴芝淡淡地回,脚步没停。
陶尧站在原地,眉头微皱──他很清楚,以前的裴芝连手錶都懒得戴,何况戒指。如今,这枚戒指像是某种无声的暗示,令他心底的不安悄然蔓延。
甩开那股压抑的情绪,裴芝在下午的展场活动里,专心投入手上的工作,也正是在这里,她遇到了简煜。
简煜正蹲着整理音响线材。
回头时,看到裴芝伸手帮忙搬盒子,那枚戒指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芝芝姊!你这戒指挺好看的,很适合你。」他笑嘻嘻地说。
「谢谢。」裴芝真心笑了笑,顺手替他把一团乱成结的线理顺。
简煜挑挑眉,「是说,这东西戴着,会不会让我看起来像是在跟有家室的姐姐混?」
「你想太多了,别开玩笑。」裴芝轻拍他的肩,「快点收好,不然等下社长又要唸你。」
「是是是──」简煜乖乖低头,但眼里还是带着一点对她的敬重和纯粹的喜欢。
等到活动结束,走廊的喧闹声渐渐稀落,校门口的车流缓缓退去,夕阳把地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金。
沉景言一如往常,穿着笔挺的衬衫,领口微微解开一粒扣子,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修长的手腕──那枚戒指也在光下闪了闪。
他半倚在车门边,单手插袋,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直到看见她的身影才慢慢直起身。
几个刚好路过的同学注意到了他与那枚戒指,小声讨论着什么。沉景言彷彿没听见,却在调整袖口的时候,刻意将手腕抬高,让戒指更显眼──像是漫不经心,却又带着宣示意味。
裴芝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他。
那种存在感,不是因为外表多耀眼,而是彷彿整条街都在等他一个人的安静气场。
她刚走近,沉景言便直起身,替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今天还好吗?」他先看了看她的神情,又不着痕跡地扫了一眼她手上的戒指,嘴角微微上扬。
「挺好的。」她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车子啟动时,他淡淡地说:「我看那戒指挺适合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