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阿洛拍拍他肩膀,语气少了玩笑,只剩下纯粹的认可:「你是个好人,不是会硬扣住她的那种人。这点,我心里清楚。」
沉景言没再说话,只看着她走上鼓手椅、戴上耳机,将棒子在掌中转了两圈,预备进场。
音乐响起,灯光扫过台面,一切都照常进行,像一场熟悉的表演即将开始。
舞台上的主唱用力嘶吼,吉他手全身湿汗,灯光闪烁不停,而裴芝坐在鼓后,动作俐落、节奏稳定,彷彿在一场失控的演出中稳住整艘船。
她将头发扎起,眼神冷静,身形轻巧,打鼓时却有一种十足的存在感──不像抢风头的那种,而是越看越让人移不开目光。
一曲结束后,掌声和口哨声混杂,前排已经有几个喝了不少的观眾叫出她的名字。
「欸,鼓手那个女生好漂亮喔──再来一段solo啊!」
「欸!你们这团主唱还行,但鼓手我可以!」
她照惯例站起来鞠了个躬,没有看观眾,只往后台走。才转身,就被吧檯传来的同事叫住。
「芝芝,等一下帮我去侧台控个声,下一组吉他的低频有点炸,来不及跑位了。」
她转进器材区,迅速戴上耳机,调整频道,手指操作几下,稳稳把声音压住。
但下一秒,几道身影却也跟着凑近。
是刚才前排其中几位男观眾,酒气明显,有人甚至还晃着一瓶未喝完的啤酒。
「欸,小芝芝──你真的好厉害耶,鼓打成这样还能控音欸......」
「这么漂亮还这么能干,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店也兼一份?」
「要不要喝一杯?我们几个都说你像日剧女主角欸,这样当鼓手太可惜了......」
裴芝眼神一沉,抿了抿唇,正要转身开口,就听见有人自侧门而入,步伐不急不缓。
那人没说话,只是走到她身旁,很自然地站住。
「她今天的工作结束了。」语气温和,却清清楚楚地盖过现场的音墙。
那瞬间,空气像是被重新调了频。
裴芝侧头看了他一眼──是沉景言,穿着一身素色衣服,乾净利落,与四周喧闹形成鲜明反差。
几个喝醉的男生愣了一下,有人皱眉:「你谁啊?」
「她男朋友。」沉景言语调平淡,「也是她回家的那个人。」
这句话没有威胁意味,但比威胁更有效。那几人自知理亏,嘴里嘟囔几句就慢慢往场外散开。
裴芝低头卸下耳机,指尖还有些发抖,但脸上什么情绪都没表现。
沉景言没多问,只是默默将她手里的耳机收好,再把她包包拉过来提着。
她没看他,只盯着脚边电线轻轻说:「我本来以为我处理得来的。」
沉景言没有立刻回应,只把她手腕握住,像替她确认自己还在场。
「......可我突然觉得,好像有点想走了。」
他低声:「那就走。」
她抿了抿唇,过了两秒才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容易受影响?」
「不会。」他语气依旧平淡,却温柔得很重,「我只觉得你是个人,不是机器。能敏感,是因为你还保有你自己。」
她轻轻点头,终于抬起眼看他,眼尾红红的,像忍了很久的情绪正慢慢褪下。
「那我们走吧。」她说,「我现在只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
他一手提着包,一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带离了那一片吵闹与馀音未消的灯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