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转入侧厅时,她终于一眼瞥见了那熟悉的身影──他站在远远的一角,身穿深色衬衫与风衣,像故意选了人最少的角落,安静地站在自己作品前。
她心中一震,还没来得及思考,脚步已自动朝他走去。
也许是她的气息骤然靠近,或许是他早察觉了某种熟悉的存在,沉景言转头,眼神与她正面交会的那一瞬,眉心明显一紧。
他不是没想过她会来,但真正看到她的那一刻,还是像被吓到一样,下意识地避开视线,低下头转身,迅速往展场后方移去,脚步快得几乎带了慌。
裴芝一愣,立刻加快了脚步追上前。
「沉景言!」她喊出声音的瞬间,脚下绊到了展厅角落突起的地毯边缘,脚腕猛地一扭,她没防备地跌坐在地上,脸色一白。
沉景言听见声音猛然停下,回头一看,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迅速跑回她身边。
「裴芝!」他蹲下来,声音颤得失控,「怎么了?有没有哪里痛?脚?膝盖?还能不能动?」他手忙脚乱地扶住她的脚踝,力道轻得像怕惊动什么破碎的东西,眼神却写满焦急。
「是不是扭到了?还能弯吗?别动,我带你去医务室──」
裴芝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看着他的动作,眼眶一热,最后苦笑了一下。「你还是担心我的吧?」
这句话出口的那一瞬,沉景言的动作僵住了,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像是笑中带泪的表情,胸口一紧。
他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那双曾无数次映出他模样的眼,如今竟写满了复杂与压抑的情绪。
「我......不是不想见你。」他声音发哑。
裴芝见状,低声开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辞职的那天,甚至连一句话也没给我。」
沉景言闭了闭眼,像终于鼓起勇气般说道:「因为我怕你难过。怕你捨不得,怕你说出『别走』两个字时,我忍不住。」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难过吗?」她轻声反问,声音微颤。
他沉默半晌,终于伸手替她把鬓角头发拨开,语气低柔:「对不起,我一直在想你的好,但没真正问过你的感受。」
她吸了吸鼻子,低声道:「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几圈,最后跌了一跤才见到你。」带着哭腔的语气轻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沉景言低下头,额心抵着她的手背,像是终于承认了自己逃避的懦弱。
「对不起,我不该自作主张地离开,我一直以为,这样会让你过得比较好。」
「但你不在,我什么都不好。」
这句话像针,扎进他心里最深的地方。
沉景言望着她,终于低声说出那句:「裴芝,我还是很喜欢你,从未变过。」
她吸了吸鼻子,没有回避,反倒睁着眼看进他眼底:「那就别再不告而别。」
气氛缓和后,他终于慢慢地说出准备已久的讯息。
「我最近......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虽然不大,但总算是正式开始了。」
她眼中闪过一抹意外,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将一张名片递给她。
「下週有一场开放日。如果你愿意,来看看吧。」
她低头看着那张名片,纸张上的字印得清晰,片刻,她低声问:「那你这次会等我吗?」
沉景言看着她,语气轻柔却坚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