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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深渊(一)(2 / 2)

庄凌仁看了一眼后卷宗后开口说:「这有骨折吗?我不是医生,所以看不出来。」

「右手都严重变形了,你跟我说没有?」

庄凌仁反驳道:「我又没骨折过,所以不清楚真正骨折的状态是怎么样。」

「来,你再仔细看看,正常人的手臂会呈这种角度吗?」

庄凌仁瞥了一眼,继续狡辩道:「我不知道,也许真的有人手臂就是长这样。」

检察官听了显然有些动怒,重重地将文件拍在桌上。

「好吧,那我问你,你知道这个伤势是怎么来的吗?」

「你认为会是你刚刚提到的小孩自摔所造成的吗?」

「嗯,有这个可能啦。」

如此荒唐的说词让检察官不禁叹了一口气并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有这个可能」

庄凌仁继续瞎扯道:「检察官啊,小孩子很好动,到处跑来跑去、撞来撞去的,所以身上总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伤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庄育豪身上的伤势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囉?」

「也不是这样,该怎么说咧,有些是他自己造成的没错。」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小孩子做错事时就是要管教,总不能纵容他嘛。」

「换句话说,你承认庄育豪身上的部分伤势,是你处罚他时造成的吗?」

「不是处罚,是管教啦!」

检察官只是盯着庄凌仁,冷漠地说:「回答问题。」

「那你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处罚庄育豪?」

「他不乖的时候我会叫他罚站或着打手掌心。」

「用手还是持棍子打他?」

「这我也记不太清楚,应该都有啦。」

「有打双手手掌以外的部分吗?」

「太生气的时候,偶尔会打他的手臂或着大腿外侧这一块。」

检察官翻阅手中的资料,目光锐利地盯着庄凌仁,问:「你看过庄育豪腿上的伤势吗?」

庄凌仁愣了片刻才说:「呃,我不清楚你指得是哪一个部分。」

「提示图证九的部分。」

张晋宇依照指令往后翻了一页。

触目惊心的画面映入眼帘,照片中,孩童的双腿上佈满被菸头烫出的圆形伤疤,甚至连生殖器上都有被烧焦的痕跡。

「你知道庄育豪的大腿及生殖器上怎么会出现这些伤疤吗?」

「根据法医勘验的结果认为这是被菸头烫出来的,你有什么意见?」

「我……呃,没有。」庄凌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意见吗?」检察官再次询问。

「那我们接续下一个问题,你有抽菸吗?」

「你老婆刘若萱有抽菸吗?」

检察官不满地说:「你怎么会不清楚自已的老婆有没有抽菸?」

庄凌仁想了一下后回答道:「她以前有抽过啦,现在有没有戒掉我就不晓得了。」

检察官接着冷冷地盯向他,厉声问道:「你有没有用菸头去烫庄育豪?」

「既然不是你的话,就是你老婆刘若萱做的囉?」

检察官再次大声质问:「难道你认为庄育豪会平白无故就多出这些烫伤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烫伤……」

「我再问一次,你有没有用菸头去烫庄育豪的大腿或生殖器?」

「好,接着提示图证十。」

被菸头烫伤这件事已经相当令人发指,但是接下来的照片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一小截白骨从右膝处穿出,伤口周遭已经有腐烂或着化脓的情况,可谓相当骇人。

「这是庄育豪的右膝处的伤口,你知道这个情况吗?」

庄凌仁看见图片似乎也有点吓到,喏喏地回答:「我……我不知道。」

「我确认一下,所以你是现在、此刻看到照片才知道庄育豪的右膝处有受伤?」

「一个三岁小孩子有这么严重的伤势,为什么你一个当爸爸的会不知情?」

「这……因为主要照顾者是他妈妈。」

「好,姑且先不论这个伤口是怎么造成的。光从伤口已经化脓、甚至感染的情况来看,受伤至少也有一周的时间吧?为什么这段时间内,你都没有察觉?」

「因为我工作比较忙,下班回到家后都很累,而且我就放心地交给老婆去照顾他。」

检察官冷冷地望着他:「你觉得这个说词合理吗?」

「没有什么合不合理,情况就是这个样子。」

「所以这个伤口也不是你造成的?」

「不是。」庄凌仁再次否认,接着又说:「我在想,前一阵子庄育豪有被带回我老婆娘家那边住一阵子,搞不好就是在那时候受伤的也说不定。」

检察官扬起眉毛,问:「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可能要问我老婆。」

检察官嘲讽地说:「喔,所以你现在打算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你老婆啊?」

庄凌仁随即不满地反驳:「我不是在推,我是真的不知道!」

检察官眼神凌厉,声音带着威严:「你若是要继续含糊其辞,东推西推没有关係啦,我告诉你,在我手里的事证都很明确,我绝对会跟法院申请羈押你。」

庄凌仁听了,身体微微后仰,焦急地辩解:「话不是这样说,我没有做的事情我要承认什么。再说了哪有什么证据,有人看到那些伤是我打的吗?」

「好了,既然你不承认的话就这样吧。」检察官着手开始将卷宗堆成一叠。

随后庄凌仁陆续说了些与案情无关紧要的言语,每当问到孩童身上的伤势时却始终避重就轻。

「最后再问你,是否因情绪失控或管教过程不当而造成庄育豪包括瘀伤、烫伤、骨折以及右膝骨头穿出等等伤势?」

庄凌仁答辩道:「我只是在正常地管教小孩而已,绝对没有刻意虐待小孩。」

「是否承认违反家庭暴力防治法、儿童及少年福利与权益保障法以及伤害致死、凌虐等罪?」

「我否认,我根本没有虐待他。」

「好,讯问就到这边为止,笔录印出来之后签名。」

「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面对庄凌仁这副嚣张跋扈的模样,检察官终于忍不住反唇相讥,冷笑着说:「你这样还想出去啊?」

印表机印出笔录之后,张晋宇随即递到他的面前,冷漠地说:「笔录,都是你刚刚陈述的内容,签名。」

庄凌仁却突然暴怒,喝道:「什么笔录,我不会签啦!」

检察官只是冷冷地问:「你要不要签名?」

庄凌仁只是露出不屑的眼神并且「呿」了一声,吼道:「这种乱七八糟的笔录,我不会签啦!」

「没关係。」检察官露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随即转向书记官说:「你记录一下,当事人拒签笔录。」

书记官立即点头照做,将情况记录下来。

「检察官諭知,申请羈押禁见。」

庄凌仁一听,随即错愕地喊道:「什么?你不能这样啊,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就要把人关起来,你这样是司法滥权!」

「一下说小孩是老婆照顾的,一下又辩称是孩子自己学走路摔伤的,一会又推说是在长辈家受伤的,一问三不知,你觉得这样合理吗?」

「本来就是这样啊,你怎么可以硬要逼我认罪。」

「我没有要逼你认罪,你硬要说跟你一点关係都没有、拒绝认罪是你的自由。但是客观事实就是这样,我会依照自己的心证做出判断。」

「好了,我不想再跟你吵啦,你晚点就去法院那边看法官怎么判嘛,看他会不会相信你的说词。」检察官接着望向张晋宇,说:「法警,可以带下去了。」

「喂,怎么可以……」庄凌仁还想继续说下去,但话未说完,张晋宇和其他同事已上前抓住他的手臂。

「走!」两人同时加重了力道。

儘管庄凌仁心中满是不甘,但仍乖乖配合起身。

「学长,这个我带回去就好,你先继续带下一个人犯给检察官。」

另一名法警点头后先行返回候讯室,张晋宇则谨慎地押解庄凌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