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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1 / 2)

他会嫌弃她的泥爪子,会嘲笑她写的字丑,却会在她摔跤时,第一个伸手扶她;会在她被阿婆骂时,悄悄塞给她一块糖;会在她望着山外出神时,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小花觉得,有五条悟在的日子,连槐花都变得更香了。

这天,夕阳西下,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小花和五条悟坐在后山的草坪上,看着坡下的李家村,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五条悟。”小花嘴里吃着糖果,把玩着画着三色堇图案的糖纸,忽然开口,“你以后会一直来吗?”

五条悟看着远处的青山,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会。”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却像一颗石子,落在未晞的心里,漾起一圈圈涟漪。

小花笑了,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她看着五条悟的侧脸,看着他雪白的头发,看着他湛蓝的眼睛,觉得这个少年,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神仙,是她这辈子,最好最好的朋友。

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的香气,吹起两人的衣角。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温柔的秘密。

而远处的山外,云雾依旧缭绕,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这个小小的村落,与外界隔绝。

第38章春心萌动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一晃便是三年光景。

村口的老槐树落了三次叶,又抽了三次新芽,槐花开了一茬又一茬,却总不见枝头结出槐角,只是日复一日地飘着雪似的花瓣,落在溪水里,落在晒谷场的泥地上,也落在小花长高了些的粗麻短褐上。

十五岁的未晞,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出落得亭亭玉立。她性子也沉稳温婉了不少,不再是那个爱跟人拌嘴的小丫头,眉眼间透着一股野藤蔓般的劲儿,灵气又有韧性。

前几日刚过了及笄之礼,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是阿婆亲手为她简单梳理了头发,插上一支桃木发笄,便算是长成了大姑娘。

她依旧喜欢蹲在老槐树的树疤前,指尖轻轻拂过那两个刻痕——一个是清隽挺拔的“悟”,一个是歪歪扭扭的“晞”。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字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是撒了一把星星。

自那天五条悟认出她的大名,“未晞”这两个字就像一颗甜甜的糖,被她揣在了心里。她不再总嚷嚷着自己叫小花,偶尔被大牛喊起小名时,也只是红着脸轻声纠正:“我叫李未晞,日出晞晞的晞。”

只是这话刚说出口,就会换来小伙伴们的一片哄笑。狗蛋已经长成了壮实的半大小子,挠着头问:“日出晞晞是什么?能吃吗?”二丫也出落得眉眼清秀,跟着笑:“还是小花好听!”

未晞也不气,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扭头去找五条悟。

这三年里,五条悟依旧是李家村隔三差五的访客。他也长开了,不再是那个十二三岁、气质清冷的少年,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愈发颀长挺拔。

那头白发蓬松柔软得像蒲公英的绒毛,风一吹就微微晃荡,看着格外惹眼。

他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不再是那些,他说叫做和服的衣裳,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黑蓝色的衣服,他说那是校服,料子挺括,衬得他肩背线条利落,少年气里透着一股子张扬劲儿。

脸上还总架着一副圆圆的黑片,他说那叫墨镜,遮住了那双湛蓝的眼睛,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整个人看着比从前高调了不知多少,性子也从最初的高冷,变成了实打实的傲娇张扬。

他教未晞写字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总能掐着点出现。

在她趴在晒谷场发呆时,在她掰着麦饼想念山外时,那个顶着蒲公英似的白发、穿着黑蓝色校服的少年,就那样大摇大摆地晃到她身后,故意用扯扯她的衣角,扯着嗓子嗤笑一声:“又在这里偷懒?字写得比虫爬还丑。”

这天午后,日头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都发酥。未晞搬了块平整的石头坐在树下,手里攥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树枝,在泥地上反复写着“未晞”二字。

“未”字还好,一横两横加一竖,她写得端端正正,颇有几分模样。可“晞”字就难了,左边的日字旁小巧精致,右边的“希”字笔画又多又绕,她写了一遍又一遍,要么把横画写得太长,要么把撇捺扭在一起,活脱脱像条扭来扭去的小蛇。

“笨死了。”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刻意放大的嫌弃。

未晞抬头,就看见五条悟倚在槐树干上,一只手插在黑蓝色校服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把墨镜推到了额角,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盛着明晃晃的笑意,目光落在她写的字上,嫌弃都快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