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的沉默。
“我真不明白,难道有门户之别,就一定会有斗争?”乔慧轻声道。
宗希淳沉默须臾,话语中有几分无奈:“白玉京看似超脱,其实与红尘俗世也无不同。门户之见,权势之争,从来都难以避免。”他侧目看向远处渐沉的夕阳,道:“有些人为了权势,可以不顾道义。但并非所有人都会如此。”
稍作停顿,宗希淳徐徐道来:“至少在我看来,争霸称雄之举必燃起各地烽火,于上界无益。可惜世上许多人都难过权势这一关。”
他说得不甚明显,但乔慧略一思索,便回味出宗师兄似乎是在话里有话,点大师兄呢。
她犹疑一下,道:“也不尽然吧,那老的冥顽不灵,小的还是可以再争取一下说服一下!”
旁敲侧击也不管用,宗希淳一时无言,心中不禁想道,师妹初入门时他也是与谢师兄同一天认识的她,不知何故,谢师兄比他高了一头去。真的,时至今日,她仍护着谢师兄。
万一他不愿听小师妹你的又怎么样呢?
在那样一个人心中,感情会比荣华权势更重要?
宗希淳酝酿许久,不知要不要把这几句问出口,再抬眼,一个分岔路口已在眼前。
乔慧转头对他道:“宗师兄,你的学舍是不是在附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嘞。”
方才在他心中打转的话,此际已全收回去,宗希淳只道:“好,我们下回再见。”
乔慧要去议事堂,同他挥挥手,转身便走了。夕阳将她的影子投向前路,而身后那道墨蓝的身影,仍在路口处伫立片刻,直至她消失在道路尽头,方悄然转身,隐没于苍茫山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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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搞了个抽奖补偿一下大家[托腮]
第99章对立大师兄,那就由我来领教你的高招……
朱阙宫之后,自然是栖月崖。只是这次宸教不再隔岸观火。
栖月崖坐落青山之间,崖削如壁,孤峰耸峙,崖顶一片殿阁凌空,雕栏玉砌,崇厅高堂,黄琉璃,金脊兽,馨香桂,莹明月华流转其间,如一片淡金的琥珀海。
这还是乔慧第一次踏足之地。昔年秘境历练,她交过二三栖月崖的朋友,但因修行繁忙,倒没上崖来拜访过。
穿过传送阵法,便有几名明黄衣衫的弟子来接引。其中还有一人是裴子宁。
裴子宁道:“你们那大师兄现下正在山上的苑囿中。”
柳月麟此行也在,当即便有点儿阴阳怪气道:“这位大师兄可不好惹。”
说话间,已到峰顶的庭园。只见人众聚集,服制各异,一边是栖月崖的淡金,一边是昆仑的雪白。
万千金桂下,有幢幡宝盖竖起,银白庄严。宝盖下的昆仑门徒都白衣负剑,很是清高倨傲,个个肃立着,不语。中有一人形貌俊美,荣曜春松,一派端严之致,论起来,他是栖月崖掌门充和君的后辈,此际却与栖月崖的掌门人分坐两旁,可见从其父手中分得许多权柄的荣光。
不过他的神色却不甚好看,没什么昆仑少主的春风得意,隐约有点郁郁。
见有人至,他缓缓抬眸,向阶下看来。月落乌啼,霜色漫天,衬出一双漆黑沉冷的眼睛。
谢非池瞳神一颤。日前被父亲责骂他沉溺于儿女私情,今日又再看见那“私情”中的另一人,心下很是复杂,五内起伏。
乔慧权当没看见,随引路的栖月崖弟子寻一座位入座了。
慕容冰开口道:“听闻昆仑有要事与栖月崖商议,师尊特命我等前来,望闻两派高见。”
但昆仑此行为何,在场诸人早已心知肚明。朱阙宫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果然,昆仑一方中,一位衣袍飘逸的长老面向充和君,执礼甚恭,道:“真人昔年放任弟子为害人间,祸及一方民生。”他面上恭敬,实则皮里阳秋,有话外之音。
这样一笔旧账翻出来,充和君面上不显什么颜色,但知这是昆仑故技重施了。
她道:“云陵子早已不是本派弟子,二十多年前他便已脱离本派,如何再与栖月崖扯得上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