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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者即地狱,他者亦天堂(1 / 2)

好可怕的眼神……

冰蓝色虹膜像高纬地区的冰川湖——那双眼睛里满是碎冰,从深处炸开、被浪翻涌上来。瞳孔缩成一根针,针尖对着你。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它上面,落在深渊口。

你骤然望进他眼中,如坠冰湖地狱。

纷杂的黑红蓝暴景象碎片化冲击大脑。你在瞬间目睹无数画面又瞬间迷失在黑暗地狱。

数个声音在说话,无数人在你的脑海中分裂撕扯。

他是谁?!

陷阱!

圈套!!

药剂!!!

幻觉!!!!

深蓝色、浓稠、凝固的血液——你悬浮着,四面八方全是窒息的、压过来的深蓝。

焦土。残骸。

你看见一双震颤的手。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血痂。

你的脸开始扭曲。

你在从他的眼睛往外看。你看见的世界,是他看见的世界。

所有人都是敌人。

每一张脸都在扭曲,每一个接近的身影都可怖。

画面碎裂成千百片,碎片旋转,尖叫。

无数声音嘶吼,低语,哭泣,诅咒。他们的声音迭在一起,频率不同、情绪不同、语言不同——俄语、英语、你听不懂的东欧口音——全部搅成一道漩涡,把你往下拽。

他是谁?!

这是陷阱!圈套!药剂!幻觉!扭断他的脖子!扭断所有人的脖子!

别信。谁都不能信。上一次信了,上一次信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血,到处都是血,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安静——都给我安静——让我看清楚——让我看清楚她——

没用的。你还在幻想。妈妈不在。从来都不在。没有人会来。没有人会来。没有人会来。

你们错了。她在。我看见她了。她在——

幻觉。全都是幻觉。你想死吗。你想死在那群猪猡手里吗。

死也比这样活着强。

我想回去……

闭嘴——闭嘴——闭——

你心脏剧烈收缩。

……

声音戛然而止。

你瞳孔散开,站在深蓝色的虚空中,浑身湿冷。你分不清。声音没有消失,它们退到了你看不见的角落里,蹲伏着,喘息着,随时准备再次扑上来。

他的,世界。

他。

他在判断这是不是幻觉。他怕这是幻觉。他又怕这不是幻觉。

铛——————

难以名状的重击敲在nikto的脑干上。

那些焦躁的、催促他杀戮的噪音瞬间寂静。

铛——————

湿蓝的世界飞过扑棱棱的白鸽。

他盯着你。一种诡异的引力拖拽住他的视线。周围的一切人和物都在褪色。

……

[主人格:……好安静。]

……

手上的力道无意识松懈。

zimo额头渗出冷汗,面庞绷紧。摸向冲锋衣口袋,拇指一拨,战术棍‘咔哒’弹开,朝身后人的侧肋狠命捣去。

防暴棍的合金尖端狠狠撞上碳纤维护甲。

砰。

nikto身形微微一晃,冰蓝色的眼睛陡然变暗。

[偏执者:他藏了武器!杀了他!把他的气管抽出来!]

[处刑人:cyka!扭断这只老鼠的脖子!]

nikto提膝猛顶zimo后腰,两人一齐撞翻吧台旁的高脚凳,酒杯滚落地毯,咕噜噜打转。几乎眨眼间,他就把zimo压在地上,一脚踩住那只握着防暴棍的手腕,来回碾压,同时手套卡住咽部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完了完了zimo哥要被掐死了——

住手!

你高呵。

nikto猛地转头,面罩后的冰蓝色瞳孔深处,风暴与碎冰急剧拉扯。遍布血丝的蓝眼睛剧烈闪烁,视线从你的脸上跳到肩膀,最后定格在你头顶那对微微颤动的纯白猫耳上。面罩下的呼吸频率骤然加快。呼哧。呼哧。

[偏执者:这是陷阱!新毒气!产生幻觉了!她长着畜生的耳朵!]

[潜伏者:……杀光他们。这里毫无意义。]

kto

ty…(你是……)低哑干涩的声音被挤出来,who

are

you?(你是谁?)

……

zimo趁着nikto分神,猛地拧转身子。掐脖黑甲手套滑脱半寸,zimo呛咳着吸了口气,踹向nikto的膝盖。

nikto身形一歪,不得不松手去维持平衡。

咳咳咳——操!zimo捂着脖子翻滚而出,抓起地上的防暴棍,连退数步,在吧台两米外的地方重新站定,警惕盯着那个重新站直的男人。

nikto晃了晃脑袋,开始用手臂用力砸头,砸得重型护臂哐哐响。

他想把脑子里尖叫的人格砸晕。

stop…(停下……)他喃喃,视线在杂乱的室内、zimo的身上、你头顶的猫耳之间快速游移。

你双手举在胸前,安抚眼前应激的猛兽。

我们没有恶意……你紧盯他不断变幻的蓝眼睛,尽量让语调平稳。注意到他的目光放在你头上后,你拉上帽兜盖住自己的耳朵,放轻声音,这是个……意外。我收不回去。这里很安全。没人会伤害你。

nikto的手臂缓缓垂下,手指在身侧不安抽搐。

室内的恒温空调运转,送出一缕清爽微风。

他像是受到某种看不见的磁场牵引,迈步朝你走来。

你呼吸急促地看着他走近,瞳孔收缩。

战靴踩上地毯。

他在半米外停步,压迫感铺天盖地盖下来。

面罩透气孔呼出粗气。他低头俯视你,冰蓝色眼瞳森然。

好恐怖……

简直是人形哥斯拉。

主人格艰难地夺回身体控制权。

nikto迅速检查身上的枪械装备,确认武器全在,又抬眼观察拿着防暴棍不断喘气的zimo,最后看向你。

why

am

here?(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低哑的嗓音干硬。他盯着你看了两秒,抬手。

猫耳朵紧张下伏,你盯着他那只手。

黑色手甲上还粘着血。

那只手悬在半空两秒,缓慢靠近,两指并拢挑向你罩在头顶的兜帽。你的猫耳下意识贴平头皮。

zimo眼底的阴影瞬间加深,防暴棍在掌心攥出冷汗。

后退。

zimo压着嗓子。

别让他碰你。

nikto动作一顿。

眼球在眼眶里机械地平移,瞥向握着棍子的zimo。面罩下那种奇异的平静被打破裂缝。

[偏执者:他是军人!杀了他!]

nikto忽然一把揪起你的领口,俯身逼视你,面罩的防弹护板几乎要抵上你的鼻尖。

救命啊!

you.(你。)

声音很轻。像从寒带冻土下渗出的泥沙。

你踮着脚与他近距离对视。

这双眼睛……这双眼睛。哦!

是你!你猛地回忆起来,那个在墨西哥和毒贩在一起的家伙!

nikto冰蓝色的眼球盯住你。

[偏执者:暗号!她在下达攻击指令!碾碎她的喉咙!]

颅内爆出尖锐鸣响,他捏住你领口的手背暴起青筋。

zamolchi!(闭嘴!)

他手腕发力,扯着你的衣领往上提了几寸。你踮起脚尖,猫耳在兜帽底下压成飞机耳。

大哥大哥别杀我!

你呼吸惊惶急促,一动不敢动。

嘣!

防暴棍猛劈向nikto扣住你衣领的小臂,力道狠绝!重甲护腕一震,高大的俄国男人反掏zimo的咽喉。

zimo侧头,避开的同时挥向对方腋下无甲的接缝处。

别拿你的脏手碰她!

zimo哥现在啥装备都没有,这直接是送菜啊!

你紧张盯着黑甲哥斯拉腰上的手枪,和他一身的防弹装甲,拼命朝这个蓝瞳的男人眨眼睛:是我是我是我!我,141特遣队的中国成员,你还记得我吗?

我,我的血可以治伤。

你点点自己的嘴角,又戳戳自己的手背,真诚地凝望nikto冰蓝色的眼睛。

这个动作撬开了他脑海中被血块封锁的区域:一滴血,违抗物理法则的重组、愈合。

nikto的左手停在zimo颈动脉外,眼睛眯起。

[潜伏者:…有趣的怪物。]

[主人格:是她。那个被141那群疯狗藏起来的实验体。]

狂躁的杂音潮水般迅速退去,面罩后的呼吸频率降了下来。

你的衣领被缓缓松开。

you.

task

force

141.(你。141特遣队。)

nikto陈述着,双手置于身侧,后撤半步离开zimo防暴棍的最佳打击范围。

你长呼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把兜帽往下拽了拽,遮住猫耳。

认识?

zimo在nikto和你之间快速地来回打量,握棍的手紧了又松。听见熟悉的141特遣队,脑子里零散的信息开始重组。

最后他选择挡到你身前,紧盯nikto。

she

is

with

me

now.

step

back,

spetsnaz.(她现在归我管。退后,特种兵。)

他瞥向nikto臂章上模糊的部队徽记。

nikto盯着zimo,声音低哑:

she

belongs

to

141.

if

you

take

her,

he

will

tear

you

apart.(她属于141。你带走她,他会把你撕成碎片。)

……

屋子里的气氛陷入凝固的泥沼。

迎宾水果滚了一地,一颗红透的苹果停在俄罗斯人的脚边。

那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

zimo冷冷回怼,防暴棍垂在腿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你向zimo靠拢贴近,嗅到他身上清冽的薄荷味,慢慢镇定下来。

zimo向后偏头,压低声音对你开口:他懂你的底细对吧?现在,把拉链拉到最上面,帽子拉紧。去拿我的背包。不管这家伙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们立刻换地方。

好。你小小声应答,在nikto的注视下慢慢倒退,转身走到玄关处拎起地上的黑包。

nikto站在原地注视着。

沉重的呼吸打在面罩内侧。他在权衡。刚经历过一场地下清理任务,脑子里的噪音还在嗡嗡作响。他的任务不是帮141抓宠物。

但颅内的人格开始争吵蛊惑。

[处刑人:把他们都杀了…把她的血抽干…看看能不能治好这张烂脸…]

nikto呼出一口气,碾碎脚下的苹果,偏头驱赶那只盘旋的恶灵。

你拎着小背包小跑到zimo身边,咽了咽口水,把包放上沙发。然后朝着nikto举起手掌,五指张开。

你闭上眼,在心里默念:消失吧!

一秒。两秒。

你期待地睁眼。

……两人都在看你。

zimo握着防暴棍僵在原地,他半转过头看向你,没作声。另一头,高大的重甲兵站在一臂外。防弹面罩后呼吸微顿。

你哈哈笑了两声,再次严肃:现在!请消失吧!

……

空调叶片缓慢转动,风扫过你的头发。

你眨眨眼,试探性地看向nikto:bro……what's

your

name?

冰蓝色的眼球定在半空那只手上。

[偏执者:她在试图对我们下毒!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断!]

[潜伏者:…没有杀气。什么都没有。白费力气。]

他的肩膀松下来,歪着头观察你。

别丢人现眼了。手放下。

zimo压低声音,扣住你的手腕按下,接着拉了下你头上的黑色兜帽。

你捏着帽檐从底下心虚地望他。

对方不会因为你在这里跳大神就人间蒸发。他推着你往沙发搡了半步,拿包,穿鞋。

防暴棍重新横在胸前,脚步错开,zimo眼神锐利地锁定对面的俄国男人,随时准备迎接重甲兵被激怒后的扑杀。

冰蓝色眼睛从防弹面罩的视窗里死死盯向你的手心。

手甲紧攥摩擦。

[处刑人:把前面这个男人的脊椎抽出来!撕烂他!然后问她问题!]

交战的意志在冰蓝色虹膜里翻滚,他抬手迟缓地摸向自己的侧颈——厚重布料底下,那些在审讯椅上留下的溃烂与疼痛,似乎正在隐隐发烫。

nikto.(尼克托。)

高大的俄国男人不带情绪地报出代号。

my

name

is

nikto.

他上前,凝视你的面容。

what

did

you

do?(你做了什么?)他质问,why

am

here?(我为什么在这?)

……

忽然nikto眼角一抽,狠狠锤击自己的太阳穴。

你紧张兮兮地看他,生怕他下一秒给你来两拳。

zimo拉着你后退,

别理他。靠我近点。一旦动手,你直接往走廊跑,右拐是消防通道。

the

blood

that

fixes

torn

flesh.

are

you

offering

it,

or

must

take

it

from

him?(那能修复破裂血肉的血液。你是主动给,还是必须我从他手里抢?)nikto的声音从背后追来。

zimo眼皮猛地一跳。

做梦。

他拽起沙发上的黑色背包挎上肩,手臂环住你的后背,防暴棍抬高,对准nikto胸前的防弹插板。

listen,

spetsnaz.(听着,特种兵。)他眼神冷厉,i

don't

know

how

you

dropped

into

my

hotel

room,

and

frankly,

don't

give

damn.(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掉进我房间的,坦白说,我也不在乎。)

we

are

leaving.

you

can

stay

here

and

wait

for

the

local

cops,

or

you

can

walk

out

that

door.(我们要走了。你可以留在这等警察,或者走出门去。)

don't

follow

us.(别跟着我们。)

什,什么,这意思是几天后季节大厦的交易也不用做了吗?可以直接回国了?

你睁大眼睛。

nikto看着zimo把你护在身后的动作,眼底的冰蓝色沉淀下去。

[主人格:141不会放过这块肉的。带她走,意味着无休止的追踪。]

[潜伏者:跟上去。看看她还能做什么。]

他安静站在原地,任由zimo拖着你一步步退向大门。视线始终粘附在你的轮廓上,直到你们隐入玄关的阴影中。

哥,

你抓住zimo手腕。

等等等等,哥、哥,不用跑。你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还是这里安全,离了酒店就更不安全了,他太危险了,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吧,不然冷不丁把我们通通解决了……

zimo在玄关刹住。

握着防暴棍的手背青筋依然明显。走廊里隐约传来电梯上行的声响。这层楼刚刚闹出过动静,安保可能还在附近。带着一个长猫耳朵的女孩和一个全副武装的俄国重甲兵冲出去,场面只会立刻失控。

他松开门把,手放在你后背。

有道理。zimo直视前方,这大马路上的,带着个长猫耳朵的去流浪,不如留在屋顶底下。

防暴棍缓缓放平。

他与你对视一眼,带着你重新走回客厅。

nikto还站在原地。他的目光落在zimo握着防暴棍的手上。

[潜伏者:他们回来了。]

[偏执者:这间屋子里有埋伏!别放松!那男人在使诈!]

冰蓝色的瞳孔在视窗后微微缩紧。他按住侧颈跳动的脉搏,压下脑内的狂躁。

stand

down.

(放下武器。)

nikto说着,摊开双手,刻意缓慢地将手掌远离腰间的枪套和刀柄。这是一个雇佣兵之间通用的非敌对讯号。

am

not

here

to

fight

him.

(我不是来和他打架的。)

他看向zimo,目光最终又落回到你身上。

need

her.

(我需要她。)

zimo眼底寒光骤起。

yeah,

and

need

vacation.

doesn't

mean

i'm

getting

one.

(是啊,我还想要个假期呢。但这不代表我能得到。)zimo冷笑,防暴棍唰地横在身前,listen

carefully.

you

try

to

close

the

gap,

snap

your

neck.

(听清楚了。你敢靠近一步,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

哥,你的打狗棍面对人家的热武器似乎处于弱势。

……

僵持片刻后,防暴棍咔哒收起。

zimo背包扔到茶几上,拖了把单人沙发,面朝nikto,大马金刀地坐下。双手交叉搭在腿上,脊背没有靠向软垫——崩着一股暗劲,上半身前倾。防暴棍就搁在桌沿,抬手就能砸烂对面那个俄国重装兵的面罩滤网。

now

what?

you

drop

out

of

the

ceiling,

ask

for

magic

blood,

and

we

just

hang

out?

(现在呢?你从天花板上掉下来,讨要什么神奇血液,然后我们就这么干耗着?)

my

location

changed.

instantly.

(我的位置改变了。瞬间。)nikto低哑开口,i

don't

know

why.

but

she

is

the

anomaly.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是个异类。)

……

你也没办法啊,没法给他变回去了。

你擦了擦汗,给了zimo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小跑到nikto身前,仰头看他。

你听得懂中文吗nikto?你指指自己,我帮你疗伤?不需要抢。

说完,你想到了如今的金钱难题,小心翼翼看他:你有钱吗?可以付钱的。

[偏执者:看啊!多么贪婪!]

[潜伏者:代价。这就是交换的规则。合理。]

nikto迟缓地摸向胸口内侧。翻出一张磨损的黑色银行卡,还有一卷用皮筋捆着的美金。

你没忍住往他胸肌那儿瞅了几眼。

怎么钞票还塞胸里……

他将那迭钱放在茶几上,推向你。

take

it.

(拿走。)nikto盯着你的眼睛,表情看起来很是阴沉,the

little

giant…

k?nig…

(那个小巨人……柯尼格……)

嗯?k?nig!?

他停顿了一下,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