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商场长椅上心乱如麻的我,被那道清脆的女声骤然拉回现实。我和江云翼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目光投向声音的来处。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亭亭玉立、巧笑倩兮的女子。她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褪去青涩、绽放出最饱满风华的阶段。气质是精心调和过的清纯中透着一股被优渥生活滋养出的轻熟风韵,肌肤白皙细腻,妆容精致得不着痕迹,正是我们合作项目的甲方资料员——朱敏莹。此刻她正站在几步开外,双手自然而优雅地交迭在小腹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介于工作关系熟稔与私人偶遇惊喜之间的完美笑容,那双描画精致的杏眼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
“哦,是朱工啊,真巧。”
江云翼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切换成无可挑剔的商务式微笑,客气地站起身,动作自然流畅,“我陪小梅出来买几件衣服,晚上不是要和王总吃饭么,拾掇拾掇。”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我,语气轻松自然,仿佛这只是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为工作服务的延伸任务,合情合理。
我也跟着有些僵硬地站了起来,高跟鞋的细跟在地面上轻轻磕碰了一下。目光落在朱敏莹身上时,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极其细致的、属于女性本能的欣赏与下意识的比较。朱敏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从头到脚都透着“用心”二字,那份轻熟诱人的气质,被她身上的穿搭衬托得淋漓尽致。她穿着一件质地飘逸的浅粉色轻纱连衣长裙,裙身是温柔的奶油粉底色,上面以立体刺绣工艺点缀着深深浅浅、形态各异的粉蓝相间山茶花,色彩搭配既优雅浪漫,又充满了春日般的鲜活生机与艺术感。长裙的材质轻薄柔软,随着她站立的姿态自然垂坠,流畅的剪裁隐约勾勒出她姣好而不失窈窕的身形曲线,裙摆及至小腿中部,行走间想必会摇曳生姿,此刻静立,也不经意地露出一小截穿着接近肤色、显得格外光滑细腻、几乎没有瑕疵的薄丝袜的纤细脚踝,以及一双同样精巧的米白色尖头低跟鞋。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上移动,如同扫描仪般,细致而快速地打量着朱敏莹的每一处配饰细节,心中暗叹对方在装扮上的用心与显然经过长期熏陶、不俗的品味。一头乌黑顺滑、保养得极好的长发并未披散,而是在脑后低低地、松而不乱地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用一个粉白色缎面、带着飘逸长飘带的芭蕾风蝴蝶结抓夹固定,既保留了少女般的甜美灵动,又平添了几分温婉娴静的气质。白皙颀长如天鹅的脖颈上,戴着一条由色彩鲜艳、造型可爱的糖果形状亚克力(或琉璃)珠子串成的“多巴胺”风格项链,活泼又时髦,瞬间点亮了整体造型。耳垂上点缀着小巧却璀璨夺目的四叶草幸运草造型碎钻耳钉,随着她微微偏头与我们说话的动作,闪着细碎却不容忽视的光芒。纤细的手腕上,一条镶嵌着细小钻石的玫瑰金四叶草手链与她腕间一块设计简约的时装表相得益彰,金色与白色的光芒在商场灯光下交相辉映,低调地诉说着价值。肩上挎着一只设计极致简约、皮质看起来异常柔软细腻、泛着哑光珍珠光泽的银色链条包,从那流畅利落的线条和角落一个极其低调的烫金logo可以看出,这绝非寻常之物。这一身从发型、衣裙到每一件配饰的完整、和谐搭配,堪称都市精致女孩的出门穿搭模板,完美平衡了正式与休闲、甜美与气质。让刚刚经历了一番近乎“粗暴”审美改造、内心还充满不适应与别扭感的我,瞬间感到一阵自愧不如的窘迫,仿佛山野间偶然绽放的野花误入了精心打理的名贵花园。但同时,一股更强烈的、近乎贪婪的、带着分析与模仿欲望的好奇心也被点燃了。我的目光近乎专注地、带着学习的意味,细细巡视过朱敏莹的全身,试图将那些搭配的巧思刻进脑海里。
朱敏莹听闻江云翼是专程陪我买衣服后,先是微微睁大了那双描画得恰到好处、眼波流转的杏眼,长长的睫毛扑扇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阵清脆如银铃滚动、珠玉落盘般的悦耳笑声,笑声里带着一丝了然和毫不掩饰的打趣:“哎呀,江总可真是个体贴周到的好上司呢!连下属的置装问题都亲力亲为,我们王总知道了,怕是都要羡慕我们小梅有这样的领导了。”
她话里带着恭维,却也暗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江云翼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探究,怕她误会更深,赶紧笑着解释,语气里带着点对“自己人”的熟稔和一种“你懂的”无奈:“嗐,朱工你就别取笑我了。你是不知道,我们小梅在穿搭这方面,那完全就是……一张白纸?不,说白纸都抬举了,简直是负数起步,自带‘审美屏蔽’天赋。我要是不找人带着、盯着,她能十年如一日地t恤牛仔裤配拖鞋,直奔‘天荒地老’的造型去。”
他说得随意甚至有点夸张,手还配合着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却让站在一旁、本就因为朱敏莹的精致而感到些许自惭的我,瞬间尴尬得脚趾在崭新的、还不太合脚的高跟鞋里都蜷缩了起来,恨不得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脸上好不容易因走路而稍有消退的红晕,此刻又有卷土重来、蔓延开花的趋势。我只能扯出一个干巴巴的、极其不自然的笑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朱敏莹显然被江云翼的描述勾起了某些回忆,她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连连点头附和,语气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是哦是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上次小梅来我们办公室送图纸,好像就是……嗯,一件很简单的纯色棉布连衣裙,还是直筒的那种,然后配着一双人字拖就来了对吧?当时我们办公室几个姐妹私下还说呢,这小姑娘,长得是真水灵标致,就是这打扮……真是……率性自然,清水出芙蓉。”
她措辞已经尽可能委婉客气,甚至带了点夸赞,但“清水出芙蓉”后面那未尽的“天然去雕饰”(或者说“不懂雕饰”)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目光含笑地扫过我此刻一身与“清水”截然相反的、流光溢彩的装扮,其中的对比意味不言而喻。
梅羽脸上只能继续陪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僵硬的微笑,心里却已经在疯狂腹诽,试图用曾经的男性思维找回一点场子:‘打扮得那么花枝招展干什么哦……上班而已,又不是选美比赛,把活干好不就行了……穿那么精致的裙子,走路都得小心翼翼吧?’
可当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瞥过对方那身无可挑剔、细节满满的装扮,再看看自己身上这身刚被“勒令”换上、价值不菲却让我浑身不自在的“战袍”,这腹诽顿时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点酸葡萄心理。因为不可否认,朱敏莹这样打扮,确实……很好看,很吸引人,是一种成熟的、懂得经营自己的女性美。
“朱工也是来逛街吗?买衣服?”
江云翼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窘迫,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目光礼貌地扫过她手里提着的两个设计精美的纸袋。
“哦,不是呢。”
朱敏莹轻轻摇头,抬起自己的一只手,优雅地展示着修剪得圆润整齐、此刻正泛着健康光泽的指甲。她的指甲显然是精心护理过的,上面有着非常精致复杂的光疗甲图案——裸粉色的底色上,点缀着细微的金箔和极小的珍珠,勾勒出抽象的花朵纹样,只是无名指的边缘处,有一小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的刮痕。“你看,这个才做了一个星期不到,我可爱惜了。结果昨天不知道在哪里不小心刮花了一点点,”
她微微蹙眉,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那神态娇憨而自然,“就这一点点,我心里就别扭得不行,总觉得不完美了,所以今天趁着有空,就赶紧过来这边重新弄一下。”
她说着,目光很自然地转向我,语气瞬间变得亲切热情,带着一种姐姐邀请妹妹般的自然:“小梅,反正江总衣服也给你买完了,时间还早,一起呀?就在前面转角那家店,我常去的,技师技术很好的,款式也新。”
她指了指不远处一家门面洁净明亮的店铺。
朱敏莹话音刚落,我顿感头皮一阵发麻,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需要立刻逃离的事情。脸上瞬间露出毫不掩饰的惊愕,甚至因为紧张和抗拒,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后退了半步,细高跟在地板上划出短促的一声轻响。我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甚至带上了点惊恐:“啊?做……做美甲?我……我没有做过啊!从来都没有!”
说完,大脑开始飞速运转,cpu几乎要过热,拼命想着找一个听起来合理又无法反驳的理由来推辞——‘做了美甲,手指上弄得花花绿绿、镶钻雕花的,以后还怎么搬沉重的图纸卷、怎么利落地敲键盘画图?关键是,要是被江云翼看到我手指甲变成那样,还不知道要怎么用那种似笑非笑、了然于胸又充满调侃的眼神看我,说不定还会说出“哟,老羽,这下可是彻底放飞自我,在‘女人’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之类让我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消失的话!’
慌乱间,我找到一个自认为非常务实、且符合“贤惠”人设、无可指摘的借口,支支吾吾地、声音越来越低地补充道:“而且……我回家还要洗碗、做饭、做各种家务呢,做了美甲多不方便啊,容易刮坏,也……也不卫生……”
没想到,江云翼在旁边冷不丁来了个“神助攻”,或者说,是精准地拆了我的台。他闻言,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宽阔的肩膀带动皮夹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一副理所当然、甚至有点“这算什么难题”的样子接话道:“碗以后我来洗就是了,或者买个洗碗机。今天反正算放假,你就陪朱工去做个指甲,放松一下,聊聊天也好。女孩子之间,不都喜欢这些么?”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解决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甚至带着点“我多体贴”的意味。
朱敏莹闻言,脸上瞬间浮现出比刚才看到我新造型时更加惊讶、甚至带上了明显暧昧与探究的神情。她微微挑眉,精心描绘过的眉毛弧度变得有些玩味,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江云翼和我之间来回扫视了几个回合,红唇微启,声音故意拖长了些,带着浓浓的调侃和联想:“啊——?你们……住一起啊?”
那语气,那眼神,充满了丰富的、足以写出一部都市暧昧小说的联想空间。“洗碗”、“家务”这些充满日常生活烟火气的词汇,从江云翼嘴里如此自然地说出,无疑坐实了她的某些猜想。
我一看这误会大了,也顾不上之前的尴尬和推辞美甲的决心了,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瞬间炸毛的猫,涨红着脸,语速飞快地抗议澄清,声音都拔高了些:“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朱工你别误会!我们项目部有各自的男女宿舍,分的清清楚楚!只是……只是有时候为了省事,在一起搭伙吃饭而已!真的!”
我像是找到了最强有力、最能撇清关系的证据,语气急促地补充,甚至有点口不择言:“而且,江总有女朋友的!他女朋友要是知道你这么问,该误会了!到时候我可解释不清!”
我把“女朋友”三个字咬得格外重,仿佛那是一道护身符。
江云翼也赶紧笑着打哈哈圆场,试图驱散那骤然变得微妙且暧昧起来的气氛,笑容却有点不太自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对对对,朱工你想多了,我们就是老同学,现在是同事兼合伙人,宿舍都分开的,吃饭纯粹是为了省时间和经费。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他摆着手,语气努力显得轻松。
然而,朱敏莹听了我们两人这略显急促、甚至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味道的辩解,非但没有释然,反而笑得更加意味深长,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里闪烁着“我懂,我都懂,年轻人嘛”的揶揄光芒。她不再追问具体,但那了然于胸的笑容和打量我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在她看来,我们就是一对关系匪浅、正在暧昧期或者已经秘密交往,却因为某种原因(比如江云翼那位“女朋友”?)而欲盖弥彰的“办公室情侣”,甚至可能是更复杂的三角关系。这种被误解、却又似乎无法彻底澄清的感觉,让我又气又急。
梅羽见状,知道越描越黑,再解释下去只会显得更加心虚。气得一跺脚,七厘米的细高跟与大理石地面撞击,发出清脆而响亮的一声“嗒!”,在商场背景音乐中格外突兀。我扭过头去,看向另一边琳琅满目的店铺橱窗,腮帮子微微鼓起,不想再说话,也不想再看朱敏莹那“我懂”的笑容和江云翼那张此刻看起来有点可恶的脸。
江云翼眼看气氛尴尬,自己留在这里似乎只会让朱敏莹的联想更加丰富、剧情更加离谱,便很识趣地找了个理由脱身:“那什么,朱工,小梅,你们女孩儿一起去弄指甲吧,正好聊聊天,交流交流。我正好突然想起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得先走一步。小梅,”
他转向我,语气恢复了平常交代工作时的正经,但眼神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好好陪朱工,放松一下。完事了给我电话或者信息,我来接你。”
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这是‘工作’,是维护甲方关系的一部分,配合点,别搞砸了。”
看在“甲方爸爸”代表和刚刚掏了巨款的“金主爸爸”双重面子与压力下,梅羽只能把满心的不情愿、抗议和对着干的心思硬生生咽了回去,像吞下一块棱角分明的冰块,从喉咙到胃里都梗得难受。我暗暗咬了咬后槽牙,逼着自己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对着朱敏莹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陪做美甲”的、在我看来完全是“女性化深渊体验”的额外任务。我心里恶狠狠地打定主意:**我就陪着,坐在旁边看着,发呆也行!打死我也不做!绝对不能向这种象征着“彻底女性化”的深渊再迈进一步!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美甲店离我们刚才休息的地方确实不远,拐过一个转角就到了。店铺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主打一个纯净、通透、有格调。空间里大面积使用了各种层次的白色:地面是带着细微颗粒感、光洁微凉的白色水洗石;墙脚是线条利落干净的白色镀锌板踢脚线;墙壁和天花板是统一的、毫无瑕疵的白色乳胶漆,反射着光线,让空间显得格外明亮宽敞;连照明灯光也是偏冷的、显色性极好的白光,只有天花板上一字排开的黑色极简线性吊灯,以及墙面上偶尔出现的、纤细的金属装饰线条,为这片纯白空间增添了些许克制而现代的设计层次感。店内的座椅也摒弃了传统美甲店那种狭小局促的美甲桌和小凳子,而是替换成了更为宽大舒适、带有多种按摩功能的电动休闲椅,浅灰色的绒面材质看起来就柔软好坐,显然意在提升顾客的体验感和停留的舒适度,将美甲变成一种真正的放松享受。
梅羽虽然打定主意坚决不做,但进了店,感受到室内适宜的温度和轻柔的背景音乐,再看到那看起来就十分舒适诱人的按摩椅,也毫不客气地(带着点破罐子破摔和“不享受白不享受”的心态)选了一张靠里的位置躺坐上去。柔软的椅面瞬间包裹住身体,缓解了高跟鞋带来的部分压力。在朱敏莹熟络地和相熟的店员打招呼、开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阅款式册的间隙,我好奇地摸索着扶手边的控制面板,找到了按摩功能的开关,带着点试探和报复性消费的心态,按下了“轻柔模式”。
下一秒,椅背和坐垫下方传来规律而恰到好处的震动与揉捏,精准地作用于我因长时间穿高跟鞋站立行走、以及刚才情绪紧张而微微僵硬的肩胛、后腰和臀部肌肉。那酸胀中带着舒爽的感觉,让我猝不及防,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几乎像小猫呜咽般的叹息,身体彻底放松地陷进柔软宽大的椅子里,微微眯起了眼睛。几乎要忘记自己是被“押送”来这里完成“陪客”任务的,也暂时将那些关于江云翼、关于女朋友、关于自我认知的纷乱思绪抛到了脑后。
这时,朱敏莹已经初步筛选了几个心仪的款式,正拿着手机,对着屏幕上几张放大细节的美甲图片犹豫不决。她转过身,很自然地坐到了我旁边的按摩椅上,并未启动按摩,而是将手机屏幕递到我面前,语气轻柔带着商量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小梅,别光顾着自己享受按摩呀,来,帮我看看这几个款式,哪个更漂亮更适合我?帮我给点意见嘛,我纠结症都要犯了。”
她眨眨眼,显得很是苦恼。
梅羽懒洋洋地、不太情愿地侧过头,勉强接过那部贴着精致水钻手机壳的手机。屏幕上是几张清晰度极高的美甲效果特写图,风格各异。有清透如冰、带着细碎银河般闪粉的“纯欲冰透”系列,仿佛指尖凝结了寒霜;有从指尖向甲根梦幻渐变、仿佛深海人鱼尾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光泽的“梦幻人鱼尾”;还有搭配着各种可爱手绘图案(小香风粗花呢纹路、极细的玫瑰藤蔓、甚至还有卡通猫爪)精致到堪比微雕艺术的款式。颜色更是丰富多彩,从裸粉、豆沙、蜜桃色等温柔系,到雾霾蓝、葡萄紫、祖母绿等气质色,搭配方案层出不穷,每一款都像是精心设计的微型艺术品。梅羽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是:**每一个都好看得不像话,都精致得让人惊叹,这让她怎么选?**
她完全不具备这种对女性饰品细微差别的审美判断力和偏好。于是,她抱着尽快结束“参谋”任务的心态,敷衍地、几乎没怎么仔细看,随手在光滑的屏幕上快速点了三下,指向颜色差异最大的几个:“我觉得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挺不错的,都好看。”
语气平淡,只想赶紧交差。
“唔……说得也是,都好看呢,所以才难选呀。容我三思……”
朱敏莹接过手机,并未介意我的敷衍,反而认真地对比着那三个被我随手点中的款式,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红润的唇瓣抿着,陷入了甜蜜而痛苦的选择困难。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抬起头,目光并未回到手机屏幕,而是落在了我自然放在按摩椅扶手上的手——那双手因为放松而微微舒展开,手指纤长,骨节匀称分明,指甲天生形状圆润,甲床健康粉嫩,虽然素净没有任何装饰,却天生条件优越,是一双非常适合做美甲的“模特手”。朱敏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惊喜地轻呼出声,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哎呀,小梅,你看!你刚才随手选的第一个,那个冰透蓝调渐变打底的款式,我觉得超级、超级适合你的手型和肤色诶!你手指这么长这么直,皮肤又白,做这种冷色调、清透质地的,一定显得特别高级,特别有气质!手看起来会更漂亮!”
她一边说,一边用自己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虚虚地点了点我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