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试衣过程,对梅羽而言,不啻于一场漫长而煎熬的、精神与身体的双重“公开处刑”。每一次,在那间虽然宽敞明亮、铺着柔软地毯、装修精致如同豪华酒店客房、却让她感到无比逼仄压抑的试衣间里,笨拙地、带着羞耻感地脱下自己那身“旧我”的、熟悉却被他贬为“不堪”的衣物,换上那些面料陌生(真丝的冰凉滑腻、羊绒的轻柔暖融、西装料的挺括束缚)、款式各异(v领的暴露、收腰的紧迫、裙摆的飘荡)的华服,都需要鼓起莫大的、近乎悲壮的勇气。指尖解开牛仔裤纽扣、拉下拉链的触感,与小心翼翼地提起一条轻若无物的真丝半裙、寻找侧边隐藏拉链的触感,形成尖锐的对比,时刻提醒着她世界的巨变。而当她终于穿戴妥当(过程往往伴随着与陌生扣绊、隐形拉链的微小战斗),深吸一口气,推开试衣间那扇厚重的、镶着镜面的门,略显僵硬和局促地走出来,站在外面那片被多角度射灯照得如同舞台般明亮的宽敞落地镜前时,总能立刻、清晰地感受到两道目光如同实质的聚光灯,“唰”地一下,毫无保留地、聚焦在她身上。
一道目光来自江云翼。那目光灼热、专注、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苛刻的审视和冷静的评估,从她的发顶扫到足尖,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但随着试穿的衣物一套比一套更贴合、更惊艳,那目光中的审视逐渐被越来越浓的、无法抑制的赞叹与一种让她心慌意乱、心脏骤缩的奇异光彩所取代,那光彩里混杂着惊艳、占有欲,以及某种深沉的、她无法完全解读的悸动。他的喉结不时微微滚动,泄露着平静外表下的波澜。
另一道目光来自那位经验丰富的导购员。那目光则是专业、精准的,带着见多识广后的鉴赏力,伴随着恰到好处、绝不浮夸的轻声惊呼和真诚赞美:“天哪,这件西装套裙的剪裁太适合您的身形了,肩线恰到好处,腰身收得太漂亮了!”“这条连衣裙的颜色简直像是为您独家定制的,衬得您肤色像会发光一样!”“这个比例,这个曲线……太完美了,我很少见到顾客能把这件衣服穿出这样的效果!”
她的赞美如同羽毛,轻轻搔刮着梅羽敏感的神经。
他们的目光仿佛带着真实的温度与重量,如同无形的手,掠过她因为穿着v领或短袖款式而裸露在外的、白皙光滑的肩颈与手臂,抚过被合体剪裁勾勒出的、纤细柔韧的腰肢,最后落在穿着陌生高跟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纤巧小腿与足踝上。那目光所及之处,让她感觉娇怯不已,裸露在外的皮肤甚至激起一层细小的、类似战栗的鸡皮疙瘩,混合着试衣间微凉的空调温度和心底莫名升腾起的燥热,冰火两重天。
而那些出自不知名却显然身价不菲的设计师之手的华服,一旦套在她这具得天独厚、比例近乎完美的崭新身躯上,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从僵硬的展示品变成了活生生的、摇曳生姿的艺术。合体的剪裁如同最了解她身体的第二层皮肤,精准地勾勒出她胸前饱满而不过分夸张的起伏、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挺翘圆润的臀部形成的流畅s形曲线;优质的面料(真丝的光泽、羊绒的质感、醋酸缎的垂坠)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流淌出优雅高贵的线条;再配上她身上那份因对这一切感到生疏、忐忑而自然流露出的、混合着少女般青涩懵懂与初长成女人所特有的、不自知的柔媚风情的独特气质,产生的视觉效果是惊人乃至具有冲击力的。不止江云翼看得眼神发直,呼吸几不可察地变得深重,连见惯各色美女、早已练就火眼金睛的导购员也忍不住发出阵阵真心实意的惊叹,那赞叹声中甚至带上了一丝见到“完美衣架子”的兴奋。
听到这样直接、热烈、毫不吝啬的溢美之词,梅羽的心情复杂、矛盾到了极点。她又好气——气自己像个没有自主权的洋娃娃,被随意装扮,供人评头论足;又有些想笑——笑这荒诞绝伦的场景,笑镜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美得不像自己的影像;但更多的,是满溢的、无处躲藏、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羞意与慌乱。她一颦一笑,哪怕只是微微蹙眉或下意识咬唇的小动作,都难掩这份几乎要从毛孔里渗出来的羞赧。一对秋水般澄澈的眼眸里波光盈盈,荡漾着不知所措的、湿漉漉的水光,眼神怯生生的,像林间受惊的小鹿,游移不定,不敢与镜中自己的影像或身旁两人的目光长时间对视。那神态,仿佛既害怕得到这样直白的肯定(因为这肯定像锤子,一次次将她往“女性”的钉板上钉得更深),又隐隐害怕被否定或挑剔(那似乎意味着她作为“女人”的某种失败,连“扮演”都做不好),矛盾纠结,几乎要将她纤细的神经撕裂。
在江云翼如同总导演、导购员如同现场造型师般的指令与建议下,梅羽像个失去了自我意志的、听话却笨拙的时装模特,一次次返回那间让她倍感压力的试衣间,更换、调整、尝试。裙子太长了,鞋子尺码好像不太对,这件上衣的领口是不是开得太低了?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斟酌。最后,一套让江云翼眼中光彩大盛、导购员也连连点头称绝、认为“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了”的搭配,终于在一片安静而紧绷的气氛中尘埃落定。
此刻,我怔怔地站在那面巨大的、纤尘不染的落地试衣镜前,望着镜中那个被陌生华服严密包裹、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我无法理解、却真实存在的夺目光彩的女人,心中掀起了毁灭性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我残存的、属于“梅羽”的认知彻底冲垮。
镜中的女人,美得如此不真实,如此具有侵略性。娇嫩得仿佛指尖一碰就会留下痕迹,美艳得如同夜色中骤然怒放的、带着毒性的曼陀罗,青春灵动的气息却又奇异地中和了那份过于外露的艳色,增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脆弱感。每一处细节都仿佛经过造物主(或是顶级设计师)最精心的计算与打磨:**上身**,是一件金色真丝质地的短袖蝙蝠衫。那金色并非俗气的亮金,而是泛着柔和如月晕、细腻如珍珠母贝般的高贵光泽,触感丝滑冰凉,如同流淌的液态金属,又像是第二层更娇贵的皮肤。两片金缕真丝布料在胸前以一种巧妙而含蓄的角度斜斜相交,形成一个深邃又不过分暴露的v字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两截白皙如玉、线条清晰如雕刻般的精致锁骨,以及其下一小片柔腻如凝脂的胸口肌肤。衣服修身的剪裁将她那对算得上丰腴柔软的雪峰轮廓完美地托起、聚拢,呈现出饱满挺翘、弧度诱人的完美形状,随着我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两条脂白滑嫩、线条流畅优美、没有一丝赘肉的手臂完全裸露在外,在店内温暖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细腻光泽。纤白的手腕上,不知何时被导购员戴上了两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链身的白金手链。手链由无数个纤巧精致的白金百合花图形微小相连而成,精致秀气至极,随着我手腕无意识的细微动作,偶尔反射一点细碎的星芒,与我身上那份尚且清纯的少女感奇异地相得益彰,却又在这不经意间,悄悄增添了几丝属于轻熟女的、含蓄而昂贵的精致韵味。这份游走在稚嫩清纯与初熟妩媚之间的微妙平衡与魅力,让一旁抱着手臂审视的江云翼看得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喉结难以控制地上下滚动,悄悄吞咽下了一口莫名变得干燥的唾沫。
我的臂弯里,被导购员塞进了一只香槟金色的、表面有细腻压花纹理的手拎包。包包小巧玲珑,刚好够放下手机和口红,链条纤细,随着我因为紧张而有些生涩、却下意识模仿着记忆中女性仪态的努力步伐,冰凉的金属链条和柔软的包身不时轻轻触碰在我裸露的、纤细柔腻的腰间肌肤,带来一阵阵微凉的、陌生的触电感。上身的金缕衣下摆设计得颇具心机,并非完全收拢,而是微微敞开,隐约显露出我平坦紧实、毫无赘肉、甚至隐约可见马甲线雏形的小腹,以及两侧腰身那惊心动魄的、向内凹去的曼妙曲线,仿佛轻轻一握就能折断。
**腰间**,系着一条酒红色的轻纱长裙作为下装。长裙由两层轻薄如蝉翼、柔软如烟雾的纱质面料构成,颜色浓郁如陈年波特酒,又像凝固的晚霞,带着一丝神秘与诱惑。修身的剪裁让长裙如同被微风拂动的流云,自上而下温柔地笼罩住我修长笔直、比例完美的下半身。然而,那两条又长又直、肌肤光滑如玉、从大腿到小腿线条匀称得宛如艺术品的玉腿轮廓,却在朦胧的、半透明的轻纱遮掩下,若隐若现,形成一种极致含蓄、却又比直接裸露更加撩人心弦、引人无限遐思的视觉效果。随着我尝试着迈出模仿来的、自以为轻盈(实则可能僵硬如木偶)的步子,脚步带动如云雾般的轻纱裙裾微微飘荡、摇曳,飘飘然宛若从古典神话中走出的谪仙,不染尘埃,却又带着坠入凡间的、惊心动魄的美。
长长的、酒红色的纱裙摆直垂至我的脚跟,随着我微小的动作荡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般的波纹。裙摆下方,露出两只此刻正有些紧张地蜷缩着脚趾、踩在**7厘米高**的一字扣淡金色水钻细高跟凉鞋里的玉足。那双高跟鞋有着尖尖的、显得脚型极为秀气的鞋头,两侧是纤细得仿佛一用力就会断掉的凉鞋带设计,将我腴白细腻、脚背肌肤薄得几乎能看见淡青色血管、粉嫩如初生藕节般的双足几乎完全展现出来,足弓那优美如拱桥的弧度一览无余,性感至极。脚后跟处,一条玫瑰金色的、纤细如发丝的金属扣带,将我纤巧如玉、踝骨清晰的足踝整个环绕扣住,那设计既像是一种优雅而脆弱的束缚,将她牢牢钉在这具女性的、美丽的躯体之上;又仿佛是对这易碎艺术品小心翼翼的保护与强调,宣告着其不容侵犯的珍贵。
导购员手里还拿着一对最终没能成功佩戴的、作为备选配饰的鎏金长耳环——方形切割的猫眼绿宝石下方,垂着几缕长长的、做工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金色细流苏。可惜,我没有耳洞,这个画龙点睛般的摇曳点缀只能遗憾作罢。但我能感觉到,江云翼的目光曾在那对耳环上停留许久,他一定在脑海中想象过,那摇曳生姿的金色流苏垂坠在我那如玉般小巧精致的耳垂下方,随着我转头、微笑、低语时轻轻晃动、相互碰撞发出细微清响的模样,该是如何的风情万种、摇曳生姿,如何地为这份已然惊人的美丽,再添上最勾魂摄魄的一笔。
不仅如此,那位心灵手巧的导购员还利用我刚修剪好的、富有层次感的短发,为我简单打理了一个半高的马尾,用一只镶嵌着细小水钻、闪烁着微光的黑色抓夹,松松地固定在后脑偏上的位置。几缕未被夹住的碎发和额前的法式刘海自然垂落在鬓边和额角。这个随手打理的发型,意外地更加突出了我优美如天鹅的颈部线条和清爽精致的面部轮廓,为我整体精致妩媚、甚至略带华丽感的造型,注入了一股灵动清新的少女气息,冲淡了衣饰可能带来的过于成熟或隆重的感觉,形成了一种矛盾而极其迷人的混合气质,既纯且媚,既雅且灵。
而此刻的我,梅羽,就这般怔怔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望着试衣镜中那个被精致华服严密包裹、妆容(虽然脸上尚未施任何粉黛,但肌肤被华服的金色与酒红映衬得白里透红,眼眸因震撼而格外水润)明媚照人、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节都仿佛在发光、散发着强烈到令人不敢逼视的夺目光彩的陌生女人,心中掀起了足以摧毁旧世界、重塑新认知的惊涛骇浪。
**镜中人美得如此不真实。**
娇嫩美艳,青春灵动,每一处起伏的曲线,每一寸裸露的肌肤,每一种颜色与材质的搭配,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整个人就像是从古典主义油画中走出、沐浴着神性光辉的宁芙仙女,却又奇异地融入了最现代、最时尚的设计灵魂,成为一个行走的、活生生的艺术矛盾体,一个颠倒众生的美丽幻象。我不禁在心中失声惊叹:**这真的是我吗?**
那个几天前还在为股市涨跌焦虑、为女儿学费发愁、穿着松垮t恤和牛仔裤的中年男人?造物主(或者说,那场诡异莫测、颠覆一切的变故)给予的实在太多了,多到近乎奢侈,多到让我开始严重怀疑眼前这个颠倒众生、令我自己都感到一阵阵眩晕和心悸的影像,是否只是一场因极度渴望或巨大压力而产生的、过于美好逼真的幻觉,下一秒就会如阳光下的泡沫般,“啪”地一声,碎裂消失,醒来还是那个被困在平庸躯壳和琐碎生活中的、疲惫的“梅羽”。
我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地、极轻极缓地抬起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指尖冰凉,试探着、触摸向自己光滑微热、因为紧张和羞赧而泛起动人红晕的脸颊。镜中的绝美女子也同步抬起了纤纤玉手,指尖与我的指尖隔着一层冰冷光滑的镜面,遥遥相对。指尖传来的、属于自身肌肤的细腻温润触感,如此真实,如此鲜活,带着生命的温度,不容置疑。这不是梦。心中随之汹涌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而澎湃到令她灵魂战栗的感觉——一种对自身所拥有的、这份惊心动魄的“美”的震撼性认知与直面。难怪古今中外,文人墨客总喜欢将美丽的女子比作花朵。此刻的我,真切地、血肉模糊地感受到,自己就像是一朵在生命最黄金的时刻、被某种不可抗力骤然催开的名贵昙花,每一片花瓣都娇嫩欲滴,饱含着极致浓缩的生命力与炫目的色彩,在寂静的深夜独自绽放,美得惊心,也美得短暂,孤独地等待着被注定短暂的目光欣赏、被注定流逝的时间赞叹……想到这里,梅羽忽然一个激灵,一股极其古怪、极其清晰的认知电流般窜过脑海:**就在几天前,自己还是个不修边幅、心思粗粝、觉得男人外表无关紧要的中年男人。而现在,却变成了镜中这般连自己看了都会心跳失速、面红耳赤的绝色可人儿。**
这认知带来的强烈到荒谬的反差与撕裂感,让她心中顿时泛起无尽的、海啸般的娇羞与荒诞感,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如同滴入清水的胭脂,一直染红了耳根、脖颈,连裸露的锁骨肌肤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我痴痴地、近乎贪婪又带着巨大恐惧地望着镜子,目光流连在影像的每一个微小细节上,仿佛要将这一刻牢牢镌刻在灵魂深处。同时又带着一丝深切的恐惧,生怕一个不小心的大动作,一个不够“女性化”的笨拙姿态,一个不合时宜的、属于“梅羽”的粗犷表情,就会像笨重的手指触碰名贵瓷器,瞬间破坏了这份凭空得来、精致却似乎无比脆弱的美丽幻象。更害怕一旦转身,离开这面似乎被施了魔法的镜子,眼前这梦幻泡影般的一切——华服、高跟鞋、精致发型、镜中颠倒众生的美人——就会如午夜钟声敲响后的魔法,瞬间消散无踪,醒来发现自己依然躺在那个简陋的公寓床上,还是那个为生计发愁、性别模糊、前路茫茫的“梅羽”。
此时的我还没有足够的人生阅历与智慧去领悟,真正的、可持续的、能经得起时间细细推敲的美丽,尤其是那种由内而外自然散发的光彩与魅力,犹如一株需要漫长岁月精心养护的名贵花卉的持续绽放,需要长期的、自律的养护(身体的、肌肤的),需要深厚的内在滋养(学识、智慧、阅历的沉淀),需要独立灵魂的支撑与打磨,而非仅仅依靠一套昂贵的华服、一副上天恩赐的好皮囊和旁人短暂的、聚焦的目光。但在那位阅历丰富、眼光毒辣的导购员看来,眼前这个美丽得惊人、却也懵懂得令人叹息的年轻女孩,在那位年龄明显大上一截、气质沉稳干练却目光灼热如同收藏家审视新得藏品的男士面前,更像是一只被从野外捕获、经过精心挑选、然后用最华美的物质与笼子细心圈养呵护起来的金丝雀。虽然羽衣鲜亮璀璨,鸣声清脆悦耳,姿态娇怯惹人怜爱,一举一动却似乎都系于他人的欣赏、意愿与供养之上,缺乏真正翱翔于广阔天际的自由灵魂与野性生命力。她的美丽,此刻显得如此耀眼,却也如此……易碎,仿佛一件精美却没有自主权的陈列品。
我被自己镜中的影像和内心纷乱如麻、汹涌澎湃的思绪弄得心慌意乱,几乎要窒息。下意识地,我转过头,带着一丝求助般的茫然,想从一直沉默站在侧后方的江云翼那里寻求一点真实的反馈,或者说,寻求一点能将我从这迷幻眩目、令人沉溺又令人恐惧的镜像中拉回现实的锚点。却见江云翼的眼神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深沉、异样,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浓烈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欣赏、惊叹、占有欲、灼热的渴望,或许还有一丝她完全看不懂的、属于男性复杂心理的暗涌与挣扎,牢牢地、如同最坚韧的蛛网般锁在她身上,比试衣间外那些陌生路人的目光要灼热百倍,也更具压迫感和……侵略性。
我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那目光烫到,慌忙蹙起精心修剪过的黛眉,飞快地低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躲闪开他过于直接、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凝视。脸上动人的红晕早已蔓延成一片炽热的霞,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再向下蔓延到脖颈,连裸露的胸口肌肤都染上了一层羞怯的粉色。我声音微颤,带着明显的窘迫、无措和一丝近乎求饶的意味,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问道:“可……可以了么,云哥?就这样……行了吧?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带着不确定,也带着想要尽快结束这场“酷刑”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