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顷喂好马匹却并未歇着,拿着一把长枪来来回回的游行在队伍里,观量着队伍的状态。
官州事毕,要如何惩处吕位虎或者嘉奖有功人员,都是天家说了算,而大多时候只需将领入京,或者一旨诏书传令到辖地,还从未有过这么大动干戈军队也需入京的先例,况且只是半数。
此令实在来的蹊跷可疑。
“刘副将,吃一口吧。”常春拿着个干饼子塞到他手里,“也坐下歇歇。”
刘子顷向着四周扫视了一眼,未拒绝的寻了两块石头一拼坐下,将枪放在一旁,撕着饼子塞进嘴里,“怎么样?连日赶路,还吃得消吗?”
“将军说笑,要是能亲眼看着那吕贼人头落地,常春恨不得能插上双翅膀飞到京城去。”他屠戮盐州百姓,早该一死,“要我说,咱们还能再快些。”
如此赶路已经接近留存状态的极限了,只要能赶在明日午时前抵达就没必要做那无所谓的消耗。
刘子顷知道大家伙心里都憋着口气,“既这般说,那一会儿我提了速度,可不准跟本将吆喝。”
“将军尽管提。”他拍拍那双腿,“保准跑的比马还快。”
周围一圈都哈哈附和,“没错,这点速度算什么。”
他们想的简单,拼命往京城里赶就是想替盐州那些已逝的百姓亲眼看着吕位虎得到报应,告慰他们在天之灵,可刘子顷却直觉此事或许另有隐秘。
毕竟陛下不是感性之人,将军也不是,六万胜骑军来回所耗粮草颇多,若说只是为了那吕贼而来,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一想到长安也在京城,他这心底甚至还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平生。
临风远远的跟着队伍的尾巴。
“你来来回回从头绕到尾,从尾绕到头绕了那么多圈,绕什么呢?”姜如不甚理解的同他蹲在密林的树后,但也敏感的看了眼队伍里的某个人。
只单看根本就看不出胜骑军的情况,临风盯准了刘子顷,循着机会想要接近他,只是此人虽然游行于队伍,却一点能让他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他没招的看了眼姜如,“帮我个忙如何?”赵明朗见过自己,却未曾见过姜如。
“我?”他都不惜得跟他搭话,现在倒是想起来让他帮忙了,“你的目标,是那个副将?”
他也不是平白来回绕的,虽遮掩了些,但一眼看过去总是有那刘子顷的身影,在皇城司干活,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他猜了个七八,觉得自己应该是猜对了。
“我想单独见他。”
“告诉我你的目的。”虽然他们入京的确有影响到将军的可能,但以将军之姿,还不至于应付不了他们。
能说的动姜如的无外乎有关林延,临风刚想开口,神色一凌,几乎和姜如一同起身举剑指向左侧,指向两道疾速而来的气息。
裴元远瞧着那两个人,焦灼的面色上终于露出了些欣喜。
“裴元?千士叔?”
千士尚未赶到官州就得了胜骑军已启程的消息,紧赶慢赶的才追上队伍,凑巧和正在寻找临风的裴元遇到了一起。
临风收剑急忙迎了两步,问向裴元:“你怎么会在这儿??”先生没了内力,他不应该贴身守在王府吗?
他将要开口,看到一旁的姜如瞬间闭了嘴,稳了下气息才斟酌着开口:“王爷怕你有危险,遣我过来看看。”
裴元是最能以命保护先生的人,这般危险的时刻王爷不可能将他调遣开,能遣他来此的只有先生,他几乎肯定,“是王爷出事了?”
他的焦急不像假的,而裴元的着急赶路的气息亦骗不了人,姜如知道此事没那么简单,但将军既然说过临风是他的人,或许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计划?
很明显,裴元对自己防备却并不怎么对临风设防。
不过他却并不打算识趣的后退,毕竟这两日自己怎么看临风都不像是在同将军吵架使性子,怎么看都觉得他叛了,倒戈向了尧王,做了那背刺的小人,实在是辜负将军那天地可鉴的担心。
只是再一思考,在京城,若真是尧王出了事,将军作为禁军和皇城司的统率少不了参与其中,若临风真倒戈了,加上个裴元,还有那千姓老者,那自己岂不危险?
他利索的后退一步,有眼力见道:“你们先聊。”将军教诲,小不忍而乱大谋。
待他走远,裴元才着急开口:“你怎会和他一起?京城有变,王爷被囚皇宫生死不知,明日西虎门公审吕位虎。”赏项知并未将赏伯南的消息告诉他,只是下了死命令,“我收到消息,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胜骑军入京。”
王爷被囚皇宫生死不知,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胜骑军入宫,他这才走了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裴元一五一十的说予他。
临风攥紧拳头,心里气恨,但还是冷静下来,目向远方的队伍,“我得回京。”
兵符还在他手里,在帝王面前,磬王城的兵马想出兵有因就必须要有这道兵符护航。
“皇城司现已围城,你同林延有交情,或许能寻些办法或者打探些消息,我和千叔留下来阻止胜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