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天清之前从未见过他,当年宫中盛宴,他去的晚了,只依稀听人说尧弟落水为季长安所救,后来他去寻尧弟探望,就也没同此人见上。
“季家不是都被密斩了吗?”此令是封天杰亲下,李有时亲办,“可还有其他人活着?”
“想必清王已经见过伯南了。”他避之不答,便是没了。
“官州一面之缘。”封天清收回那封信,拿过赏轻阳手里的红络丢向封天顺。
封天顺泰然接过,拎到高出,一笔一捺的看着上面季字,这络子他见过,的确如出一辙,“你就这么将他的身份透漏出来,就不怕我们找他的麻烦?”
“王爷真以为当年的事是季河山所为?他就那么蠢,能让封天杰抓住把柄,捡一个天大便宜?”他的身份本就应该大方骄傲的展示在人前,而不该像现在这样,顶着瓢泼的污水被人指点。
“若你要替他喊冤,去的应该是京城。”
“王爷说笑,去找罪魁祸首喊冤,那才是真的不想活了。”
“罪魁祸首?你可明白这话说出来就已经能要了你的脑袋,凡事讲究的是证据,没证据,本王今日可就替我那个好弟弟正正名声了。”封天顺唇笑眸不笑,默默的将那玉佩拢进手里。
传闻顺王素爱吃斋念佛,如今听着这话,倒是和想象里的有些不一样。
霍闻宣看向封天清,不急不慢道:“王爷,不妨先看看你手里的那封信。”
信封上的封天杰三个字实在有些刺眼,封天清最终还是打开封折,一边问:“尧王如何了?”
“勉留一命,相比他身上的剑伤,深入骨髓的毒才是最致命的。”
“你说尧弟中了毒?”封天清眉心紧凝,目光像把刀子一样剜过来。
霍闻宣最不怕他这种面冷之人,相反,只要这种人有了软肋,拿捏起来就像喝水一样简单,“那毒名叫白塔,蛊毒里的佼佼之毒,王爷在官州同尧王相见时,就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官州见面之时,他明明还宛若常人。
“噢对,那时他用了白塔卵压制,可保两月不会毒发,但这中间会有一次要命的反噬,不巧,那剑伤让反噬提前,若非伯南舍了自己的半条命,这时候王爷应该已经回京送他的牌位入皇陵了。”
封天清执着信的手忍不住随着他的话越来越紧。
“当然,那白塔卵也非是什么好东西,压制到临界点,亦会迅速要了他的命。”
“敢问清王,京城权贵之地,还能有谁,有这个胆子对一身盛宠的王爷下此毒手?”
还能有谁?
原以为他这个三皇兄对尧弟不一样,也是,他那颗心,除了皇位还能放得下谁。
封天清性子冷,不喜同人搭话,自小和封天杰就没什么话说,有时候还会有些分歧,不像尧五一张甜嘴跟谁都合得来,故而先帝走后封天杰也没少让他吃绊子。
他的目光不经意的落在信上,面色也越发正色难看了起来。
父皇年岁已高,近日又心疾频发,应对朝堂之事已力不从心,闻南方水土养人,对其身体或有裨益。
他越发不可置信一字一字的看着,“事成之后,余保证将军一人之下,亦可同左翼军继续并肩。”
不肖多说,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其中意思。
封天清的指节用力到发白,眼里鲜见的生了愠色,“哪来的?”
封冶对封天尧的确极好,可待其他儿子,又何谈没尽心,他们几个少时谁也没少在他腿上坐过,没少在他怀里待过,更没少得他赏赐和亲自教育。
封天顺瞧着他那不太对的模样,起身靠近,只是封天清将信捏的实在有些紧,他拽了两拽才拿到手里。
“实不相瞒,此信乃是拓件,原信正在尧王手里。”
相较封天清,封天顺却稳重了许多,他看到最后,慢慢收目将信折起来,亦没还给他,“本王怎知这信真假?”信上没落款,大街上随手找个人都能摩出来封一样的。
“当年李有时暗中派人将信送给了已回故地的季将军,将军大义,哪怕知道可能是个陷阱也还是回到了京城,就是为了确认陛下安危,想作提醒,却被李有时和封天杰以无诏入京围困在了宫里。”
“他同先帝手足情深,先帝一句上交兵符,他便毫不犹豫的将兵符上交回了故地,谋逆,那也得手里有头有兵才行,单枪匹马的闯入皇宫能叫谋逆吗?”
“季家百年声誉,就算是伯南受此大冤,官州有难,不还是会出手相助?百姓之命尚且放在心里,天子安危又怎会当作儿戏?”
“说实话,在下同尧王不过是说过几句话的交情,原本没必要这么远的跑这一趟来寻二位王爷,可被困其中的还有伯南,他是我的至交,在下不会拿着他的身世开玩笑,更无法袖手旁观。”
“其实信与不信,决定权都在王爷手里,王爷也大可寻人去查去问,只是如今尧王已被困王府,随时都有性命之危。”封天杰带走姚叔不会什么都不做,他的目的在伯南,但若伯南出事,封天尧又怎可能脱得了身,他们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