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情况如何了?”
“千予说,你需少费些心思。”他才刚醒,哪有那么多心气想这些。
“说予我听听吧。”
不说,他心里记挂着,也会找别人打听。
“这百方堂围的跟铁桶一般,皇兄的人只敢在外瞧,一切都好。”
“那京城?”
“一如往常,不过我让霍公子将我遇刺身受重伤的消息散出去了,如今京城里,应该传开了。”
有时候言语永远比利剑来的伤人,一旦此事传开,便又是一场风雨。
“吕位虎可进京了?”
“胜骑将军拖得还算久,大概后日入京。”
“嗯。”听到事情尚都可控,赏伯南才放心了些。
只是那张俊颜肉眼可见的有些疲乏,眼睫也开始沉沉的直往下落。
封天尧住了嘴。
静等他呼吸匀称了许久,才将他的手轻轻放进被褥,周身塞的不留缝隙。
然后才坐在哪儿,大梦一般的看着他的眉眼。
他的眉眼不似之前那般深邃清冷,精致苍白的像一只要碎的琉璃盏。
不动时,虚薄的好似要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封天尧拉回目光,不断看着桌上剩下的半碗粥一遍遍确认。
他的先生,醒了。
是真的醒了。
跟他说了话,吃了粥……
临风从郊外的山里入了地道,最后从百方堂的柴房里爬出来,一回来便听到了赏伯南已醒的消息,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瞬时放回肚子。
原屋里没人,临风半推开赏伯南的房门,面色欣喜的疑向里面。
封天尧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才支着床边起身。
临风悄悄入内,将人扶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出发之前的那套,已经携了一层厚厚的灰,肘腕还绑了绷带,手上也都是血印子,一看这几日就不曾好好歇息。
二人回了房间,“受伤了?”伯南在此,即便千予没说,封天尧自也能猜到他去了哪儿。
“没,不过是有些着急,跑死了匹马,被甩了出去,不碍事,先生他现在什么情况?”
“用了些吃食,睡着了。”
“太好了。”他们二人都没事,“王爷,好消息,天雍最后一朵长岁花,大概率在陛下的私库里。”
封天尧一滞,若有长岁花,便可去除伯南体内的阴寒之症,让他宛若常人,“当真?”
临风抿了下唇,实话道:“宫内时刻都有暗卫守着,咱们的人不好动,我便寻了林延,他,应当不会骗我。”
这些年他对林延避之不及,若非没了法子,怎么可能会主动寻他,封天尧眉目轻蹙,目光落到他脸上。
“王爷不用这般看着我,当年是我在雪中救了他一命,也是我将他留在了林家,还让他借了我的身份飞黄腾达,他欠我的,如今还回来,本就是应该的。”
“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他若真是这么想的,就不会这么说了,就不会这么多年挣扎躲着了。
临风沉默了几息,其实有些时候他甚至还想谢一谢他,顶替自己入朝,当了那只没心肺的走狗。
但凭心而论,他其实不怪他,林延虽借了他的身份,却也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林家的门楣,他做的,比自己好多了。
真是立场不同,不相为谋。
“一个消息换似锦前途,也算便宜他了。”
封天尧瞧得出他嘴硬,张口欲言却止了下来。
涉及私库,没有圣旨或者钥匙,谁都取不走里面的东西,长岁花关乎伯南安康,一丝意外都不能有,“此事先保密。”
“还有,流言传的邪乎,百姓们都觉得天子或要易位,战事要起,已经开始抢粮了,不只是京城百姓,其他地方也是如此,只不过天子脚下,动静相对来说小一些。”
百姓不稳,实为大忌。
若父皇在世,还不知道要心疼成什么样。
封天尧听罢默了许久,“或许,是该回京了。”
第112章当诛
竖日
尧王遇刺的消息犹如春笋在各处冒出了芽,金銮殿上,年泉抱着一水的折子,压的原本就弓着的背更弯了些。
封天杰阴沉着脸,“众爱卿,是信了那些流言蜚语了吗?”
继他非正统的消息后,尧王被刺,身受重伤的消息又席卷了大半个天雍。
朝中之人大多肱骨之臣,当年封天杰上位突然,虽心有疑惑,但大多都看在孙之愿和程夜熊都不动的份上,也就随波伺主,继续辅佐,可如今流言满天,百姓们又先入为主……
孙之愿顶着压力率先开口,“陛下,如今已经不是老臣们信不信的问题了,而是百姓们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