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天尧被刺重伤,他心中惦念,一夜白头。
“放肆!”他为他们殚精竭虑数十年,就是为了他们吃上了饭穿好了衣来质疑他的吗?“难不成孙太傅也觉得,朕会派人去刺杀自己的弟弟?”
“陛下待尧王的心意老臣都看在眼里,只是如今先有吕位虎妄言,再有尧王被刺,百姓惶恐不安,京城之中已经出现了屯粮抢粮之迹。”百姓惶恐,为国大忌,不管这背后是真的还是栽赃嫁祸,他的目的都是要搅乱天雍。
李有时沧桑附和,“陛下,如今尧王人在云城,听闻伤势极重,不如陛下亲自派人,护他回京。”他若是要杀他,何必再派人护送他呢,百姓们既然只看表面,不如,就做给他们看。
李有时使了浑身解数,不仅在百官面前验血,还找到了李梅儿幼儿时的邻里,这才证明了确非他亲女,才勉强堵了众人的口,稳住了李家的帽檐。
封天杰拳头紧攥,遇刺之时,除了他的人,就只有尧王一行,此等传言,不是他干的,还能有谁。
封天尧,你终究,还是成了朕的心头患。
“来人,拟旨,派林延带一千军,亲去云城,护尧王回京。”
“吕位虎不日便要由胜骑将军押入京城,此人,众爱卿打算如何处理?”
吕位虎不仅关系皇帝正统,还是官州一战的罪魁祸首,朝中一片寂静,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孙之愿心里只牵着封天尧,众人看他都不开口,只慌忙压低头。
“你们弹劾朕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到他这里,就哑口无言了?”封天杰望向孙之愿,“孙爱卿,不说两句吗?”
封天尧若是起了心思,此人,必为大患。
孙之愿垂首,只吐了四个字,“此人,该诛。”
“仔细讲讲。”
“屠杀盐舟满城,当诛,祸言陛下,搅的我天雍百姓惶恐,更当诛。”他是皇帝,只要他想,黑可成白,孙之愿知道他对他忌惮,只要自己能稳住阵脚,不给他把柄,皇帝,就没理由动他。
孙之愿当了一辈子老实本分的狐狸,封天杰挑不出他的错处,“那就按你说的,诛。”
京城里的热闹已不比往日安闲时刻,其他地方更是多少都受了些影响。
赏伯南已经起了身,半坐在床上,封天尧沾湿了毛巾,坐在旁边牵起他的手一点点擦拭。
赏伯南看着他的动作,“你那剑伤如此重,需好好养着。”
如今他性命无碍,状态也较昨日好了许多,封天尧心里松了不少气,“我让临风打了张榻,回头就放在这儿,守在你旁边,好的才会快。”
他恨不得日日夜夜看着他,这点伤又算什么。
“来,那只手。”
赏伯南少有听话的将另一只受伤的手伸过去,“早日里,我好像隐约听到轻阳的声音了?”
封天尧避开他手腹上的绷带,“恩,霍公子并未告诉他实情,对外说你去寻药了,早日里打听你的去处,非要去找你,听说费了好大力气才拦下来。”
“是他的脾气。”
“传闻都说你们不和,我竟然也信以为真了。”
“他身子不好,又惯会调皮,师父让我看着他,看不住了,就受罚,罚的多了,自然就会有人觉得我们不合。”赏伯南风轻云淡的解释道。
封天尧侧目一疼,“委屈吗?”
“师父不会真的罚我。”其实他刚入庄的时候与轻阳极不对付,他觉得他乖张,调皮,一点都不懂事,被宠的不成样子,但看破他不开心主动接近他的人是他,愿意陪着他,不顾身子拉着他去房顶看星星逗他开心的也是他,“而且,轻阳也不会总让我一个人受罚。”
“那算他小子有心,等你状况再好些,我寻他来见你。”
“好。”
敲门声忽的响起,打破了一时的宁静。
临风从门外进来,“王爷,先生,程世子来了。”
“程昀胥?”
“他怎么寻云城来了?”
程昀胥没赶上赵开盛的先行军,是跟着赵明朗从后赶去的官州,官州事多,直到前些时日才又随着赵开盛踏上回京的路。
“封天尧你个杀千刀的。”程昀胥掐着腰从外面风尘仆仆的闯进来,原本他再等一夜二人就能在官州碰上面,“我是紧赶慢赶的撵了你一屁股啊,若不是得知你受伤在云城,咱俩就又错过去了。”
程昀胥没想到赏伯南也在,立马老实,“先生。”
临风小心掩上了门,守在了外面。
他的面色看着不比封天尧好到哪儿去,“先生,是不舒服吗?”
赏伯南摇摇头,“没什么大事,你是和赵将军一起走的?”
他是跟着赵开盛押吕位虎进京的队伍走的,临近京城听闻尧王身遭刺杀,人在云城后立马折了过来,要不是因为下马检查和守城军起了争执,正在寻铺子做榻的临风也看不见他,“恩,本来都过了云城了,我自己又跑回来的。”
“这一路上,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没有,安稳的很,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