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能亲自等到那天,多少会有些遗憾罢了。
幸好,虽经波折,但总归还能睁开这双眼睛,继续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当先生的,总要看顾着些自己的学生,前路难行,我记着你怕黑。”他不怕,所以他得回来,替他照着些那路才能放心。
封天尧彻底红了眼眶。
赏伯南聚起力气,慢慢抬手覆在他脸上,指腹轻轻的划过眼睛,将凝聚于中的泪珠擦拭掉,“封天尧。”
“我在。”
“我饿了。”
第111章真的醒了
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一句比他饿了,还能让人放下心来。
虽知他是宽心之举,封天尧还是连忙点头起身,“千予算着时辰,厨房里也一直温着粥,我去给你端来。”
赏伯南拽住他的袖子,“你身上有伤。”
自己离不了人,封天尧身份特殊,亦少不了人看顾。
他醒来开口时,大抵已经有人去禀告了。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霍闻宣端着漆盘盛着清粥坐在轮椅上,直到亲眼同人对视上才暗暗舒了口气,祸害千年,就知道他命硬。
“什么时候能爬起来,就抓紧把欠我的那顿酒补上。”奄奄一息,不像样。
千予将人推进来,接过粥放在床前的桌上,上前确认情况,“醒了就好。”
“你不醒时,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霍闻宣轻哼了一声。
反倒是赏伯南,听着这生哼哧格外心安。
封天尧紧盯着千予的表情,一瞬也不放过。
内息平稳,脉门无状,就是气虚亏空,经脉破损,想短时间恢复定是不可能了,但有扶血丹护航,情况也没差到极致去。
总归,命保住了。
“锁脉的冲击加上体内的阴寒之气伤到了经脉,如今你的内力已不足一成,短时间内不可再妄动了。”
他的表情不算太过凝重,“我先开些药,用针帮你调理着。”
“好,多谢。”
封天尧闻言这才松了口气,“我伺候他用饭。”
“他胃里久没粮食,一会儿只能吃半碗,用过粥后,我让人把药送来。”他倚在床前熬了这许多日子,不差这一会儿。
“还有,姚叔和裴元那边不用担心,我已传了消息给他们。”
千予和霍闻宣将空间重新留给了他们二人。
赏伯南支肩欲起。
“我扶你。”封天尧伸手扶住他,仔细将枕头垫到他背后。
只不过每每扯力,额上就会多添一丝细汗。
赏伯南看着他的模样一笑,“疼吗?”
封天尧端起粥,脸色虽白,却掩不住眸子里的欣喜,“不疼,一点也不疼,来,不是饿了吗?”
他舀了勺粥,吹了下温度递到他唇边。
赏伯南轻抿了一口,想当初他初入京城,还曾不止一次的对他动过杀心,却没想过有朝一日,也会把眼前这个人装进心里。
他终究,还是打破了自己隔绝情爱的窗户纸。
赏伯南用饭时不喜说话,封天尧就默默的一勺勺喂他,才到半碗,他便依着嘱托停下,“最后一勺。”
他原本就气虚,还没到半碗时就已经没了食欲,用下最后一勺,喝了些水,才算真的舒坦了些。
“我睡了多久?”
封天尧扶着他躺下,坐回床边,心疼的握住他依旧冰冷无甚温度的手,“整整躲了十日的清闲,就该拧两圈耳朵,长长记性。”
话虽这么说,真让他拧,就该舍不得了。
“那你呢?”
“我睡了五日,拧一圈。”
“不对。”
“哪里不对?”
“你是为了救我,而我亦想救你,所以,扯平了。”
扯平了,他这么说,是不想他心有负担。
封天尧心中几乎被酸意填满,握着他的手也越来越紧,“好,听你的,反正因祸得福占了便宜的人是我。”
赏伯南又笑了笑,“也不对。”
“又如何不对?”
“你躲了一圈拧耳朵,而我却躲了两圈,我还占了便宜。”
亏大了也要找个理由安慰自己,封天尧紧紧抿了下唇,心底彷佛有种说不出的涩意,发着苦的往心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