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搪塞之语,那还不如不问。
谁知赏伯南打理了下衣衫,主动开了口,“其实这些年我过的很好,一点都不委屈。”
“不管是在山庄还是谷内,都很好。”
这个好字如若千金,重重打在了封天尧心口。
好?好的话,身上会有那样的伤,内力也少了六成吗?
因为不曾亲身经历,亦或是亲眼看到,这所谓的好字,就像一个诚心的敷衍和安慰。
封天尧并未反驳,而是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赏伯南看着他那双实则不信的眼睛,噤了声,他的过去其实不需要向他解释,但不知为何,还是点到为止的说了那么两句。
如今他不信,便也罢了。
“李有时的那些人还在镜州城,等他们得到消息,不知道会不会赶往盐舟。”他一日不见,那些人就应该察觉了。
“他们有临风看着,不用担心。”该担心的,是那隐在暗处的人,只是从京城出来这一路,那人一直都未曾现过身,他低声,“伯南跟来这一路上,可曾察觉有什么不对?”
“不对?”赏伯南思索了下,“并未。”他一路都是顺着他的踪迹来的,并未发现什么不对,不过封天尧不会无故这么问。
“宫中一直都有一支暗卫随身护佑天子,这支暗卫从未展露在人前,他们只认国玺的盛有者,拥有国玺,便能调令他们为自己所用,当年父皇出事后,这支暗卫便落到了皇兄手里,没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年泉伺候了父皇这么多年,也只见过其中一人,叫沈秋离,皇兄登基后,更是一次都没有见过。”
“那派来王府的那些?”
“不过都是些中下等,用来掩人耳目的。”
那些人其实也没有很差,比其他府里的普通暗卫其实要好上不少。
赏伯南并未向四周环顾,“你的意思是……”封天杰很有可能派出了这支暗卫,且这人,很有可能就在他们身边跟着。
他话没说出来,封天尧却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若真在,那此人应该也只是远远跟着。”想要将气息完全隐匿不漏痕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他们二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应该,暂时不会动手。”赏伯南从未低估过封天杰,更从未低估过他身边的任何人,此人若是来杀封天尧的,前几日他孤身一人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我来防备。”
原本封天尧告诉他这些就是想让他机警防备着些,“那感情好,有先生护着,学生我可安心多了。”
“按你的说法,我也不一定能防的住他。”赏伯南起身,向着襄蕴离开的方向寻过去。
封天尧看着他的背影默默蜷起指头跟了上来,他这身子从阴虚之症发作到现在,都没有好好养过,“那到时候你就大喊一声封天尧,本王抱头就躲,不让他得逞就是了。”
幼稚,“那你可得躲得快些。”别脑袋还没抱上,命就没了。
封天尧故意两手往头上一抱,歪着脑袋问他,“这样如何?行不行?快不快?”
赏伯南有些无奈,却也被他的模样惹笑了几分,“看路,一会摔了。”
“你就说行不行?”
“行行行。”
“敷衍,你都没仔细看过我!”
第75章草不随风倒
裴元和姚刚跑了大半个盐舟,客栈人满为患,街市里面更是人挤人人挨人,他们越看越不对,越走越觉得异常。
来不及歇息,姚刚蹙着眉将裴元拽进一个小胡同,“你在这里守着,若是小公子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那你呢?去哪儿?”乱世之秋,裴元生怕他有什么危险。
“官州。”
“一起。”现在情况不明,公子吩咐过,务必要保护好姚叔。
“我得去看一下官州的布防,若是有必要,得引着盐舟的百姓们往官州去,你就守在这里,有什么意外就速去官州寻我。”
现在人群都聚集在盐舟,官州想来比这里安全,裴元犹豫再三,还是点了点头,却从怀里拿出一枚百花谷的令牌塞到他手里,“拿着这个。”
有了百花谷的令牌,他就能随意调度百花谷的人员物资。
姚刚捏紧,像小时那样拍了拍他的脑瓜顶,“机灵着点,注意自己的安全,万事先给消息。”
“姚叔放心。”
姚刚才走,焦急等待的裴元就收到了赏伯南的书信,他一边心疼着上面的血字,一边又止不住的有些开心,“太好了,公子发现端倪了,此刻定然也在想法子赶过来。”
姚刚十多年前就已经辞了官,如今孑然一身,既无官身,官州府自然不会信他,倒不如直奔胜骑军的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