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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 2)

“去查查,看看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自小到大,又可否安好?”

“是。”

“王爷,你的眼睛!”

他的眸底不正常的晕了一圈青色出来。

临风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塞到他手里,“药。”

封天尧克制着情绪,不疾不缓的取了一颗放进嘴里,“本王没事,你去吧。”

“封天尧!”程昀胥这才喘着大粗气赶过来,他一手掐腰,一手扶着他的胳膊借力,“追谁呢,怎么跑得这么急?”

“看错了。”他躲开他的视线,向河面远处那白衣公子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不着痕迹的将装药的白瓷瓶反压在手心,率先迈起步子,“走吧,回凌双阁。”

“哎,你让我歇口气啊。”

裴寒特意寻了处稍微僻静的地方将船停下,“公子先回,我去把船还了。”

赏伯南拿起桌面上的长箫,带着裴元下船,走进一条窄道,箫尾的红络子贴着他的白衣,一摇一摆一晃。

“公子。”裴元有些担忧,“刚刚桥上的那位就是小尧王,他看到公子了。”

“原本明日也是要入王府的,现在看与不看,有何分别?”

“他瞧着像追来的。”

“裴元。”

“嗯?”

赏伯南驻足停下,缓了一下,“你当记住,害怕的应该是他们,最好看到我这张脸的时候,日日夜夜都被噩梦惊醒。”

“公子。”裴元心疼,“当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大将军明明拿下了境州城,是大功臣。”

“大功臣……”他继续往前走,身前的清冷之气不知不觉的将九月的闷热隔绝在了周围。

“当年大将军带着左翼军堆了尸山血骨才拿下境州城,那就是功臣,他说不还给大虞,必然有他的道理。”

裴元的话让赏伯南平静的眼底漾起一抹道不明的情绪,“境州城易守难攻,宛若天堑,往上一米得用左翼军三四条命来填,这京城中很多人都没去过,他们没在境州城墙的鼓子楼上遥望过天雍大地,不知道在那可以一目千里无余,拿下境州城,能保东南边境几十年安稳无异。”

“你尚知道他有道理,那些身在官场几年几十年的人,即便没去过那里,又如何衡量不清一座城的价值。”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答应大虞的条件?”

窄巷子漆黑一片,看不到头,也走不到头,“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想过真的要把境州城还回去,和谈,铁料,都不过是将矛头指向左翼军的利器罢了。”

他们知道父亲会竭力抵抗,不允他们的条件,就故意用那些难听的话抨击他,像刀剑,一下一下戳在他心上,对他口诛笔伐,像对待十恶不赦的罪人,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手握重权,心怀不轨,有左右朝堂之嫌,让左翼军辛苦打下来的疆域,变成刺向他们的矛,变成一场笑话。

可明明他们想要的已经得到了,却还要把季家仅剩的毁了。

夜晚的风吹不到这里,吹不散赏伯南心里险些吞噬理智的恨意,他的眼底不知何时悄然染上了一抹红,末了却将所有不忿收拢心底,风轻云淡的笑出声来,“虚伪,恶心,坏到骨子里,他们才是这世上最该躲藏,最该害怕的人。”

十年前他们抢了兵权,夺了人命,十年后还妄想鸪云山庄一个平头百姓的势力,天潢贵胄,又与土匪何异?

“先帝是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但绝不可能和父亲有关,这谋逆的罪名,我不认。”

巷子里的光线沉暗,影子都浅淡了几分。

裴元懊悔惹了他的伤心事,“公子放心,属下一定会保护好公子,绝不让那小尧王碍着公子的事。”

第4章是他

夜幕渐薄,日头转瞬升了起来,封天尧向来自在,他不喜欢回府,玩累了就歇在卧花楼,或者醉在凌双阁,臭了自己一身名声也不在意。

昨夜也不例外,赏伯南的出现像一颗石子落在了久久平寂的湖面,咕咚一下,扰的涟漪丛生,害得他整宿翻来覆去都没合上眼。

授书先生入府这事儿,即便有程昀胥提醒,也还是抛在了脑后边。

“王爷,先生等在王府已经有一会儿了,您就跟我回去吧。”老管家杨鞍急得直冒汗,亲自守在凌双阁门前等他醒过来。

封天尧躺在塌上阖着眼,没什么情绪的回绝,“和往常一样,安排到落雪院,等些日子寻个合适的由头打发走吧。”

落雪院在王府最边上,距离他住的长枫苑最远。

杨鞍为难,弯着厚重的身子贴在门前忍不住劝道:“这次的先生和之前的有些不一样,不好随意打发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