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他应得很快,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把草莓发夹递还给我,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耳廓,带来一丝微凉和战栗。“林晚……”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了些。
“嗯?”
我接过发夹,攥在手心,抬起眼看他。
他看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忽然凑近,缩短了我们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他的气息拂在我脸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清爽的须后水香,还有他本身那种强烈的、充满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味道。
“你知不知道,”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眼神像带着钩子,从我闪烁的指甲,滑到我因为他的靠近而微微抿起的、涂着豆沙色唇釉的嘴唇上,“你现在的样子……”
他顿了顿,舌尖极快地舔了下自己的下唇,那是一个充满暗示性的小动作。
“特别像那种……表面看着清纯乖巧,指甲却藏着小心思,偷偷戴可爱发夹,其实骨子里……”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气息喷在我的唇上,带着灼热的温度,“……又纯又欲,等着人去发现、去弄乱的小坏蛋。”
我的大脑“嗡”地一声,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炭。脸颊、耳朵、脖子,乃至全身的皮肤,都瞬间烧了起来,烫得吓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他这些话,比直接的嘲讽更让我羞耻百倍,像是一下子戳穿了我所有精心营造的、外在的“少女感”和“可爱”,直指内里那份连我自己都未必清晰认知的、混合着女性魅力和隐秘欲望的本质。
“你……你胡说什么!”
我语无伦次,想后退,身后却是沙发,无处可逃。只能徒劳地瞪着他,眼神因为羞愤和慌乱而水光潋滟,更添了几分他口中的“欲”。
“我胡说?”
他挑眉,伸手,不是碰我的脸,而是再次抓住了我的手腕,将我的双手拉到他面前,强迫我摊开手掌,露出那些精心装饰的指甲。“看看这些,晚晚。”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轻轻点过樱花的花蕊,刮过草莓的顶端,摩挲过极光粉的甲面。
“画这么漂亮的花,做这么逼真的草莓,涂这种转来转去会变色的粉……”
他每说一句,就点一下相应的图案,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拆解般的力度。“是为了自己看着开心?当然。”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直直看进我眼底。
“可你敢说……没有一点点,是想做给别人看?想让人注意到你这双漂亮的手?注意到这些小心思?嗯?”
他的质问,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我连自己都不愿深想的潜意识。是的,我做美甲,戴可爱的发夹首饰,固然是自己喜欢,可内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丝期待被欣赏、被赞美、甚至……被像他此刻这样,带着情色意味地审视和把玩的隐秘欲望?
这认知让我无地自容,却又被他灼热的目光和直白的话语,刺激得浑身颤抖,腿心深处,那股熟悉的、可耻的热流,又开始悄悄涌动。
“尤其是……”
他忽然松开了我的手腕,身体往后撤开一点,目光却依旧锁着我,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恶劣、又极其性感的弧度,“做给我的时候。”
他慢条斯理地补充,眼神像带着羽毛,从我爆红的脸,扫过起伏的胸口,再落回我手上。
“你知道我最喜欢碰你这儿,”
他指了指我的手,又暗示性地看了看自己身体某个部位,眼神幽暗,“每次……的时候,你这双手,要么抓着我,要么被我按着……这些亮晶晶的小花小草莓,就在我眼前晃啊晃……”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更加沙哑低沉:
“骚得很。”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又轻又缓,却像惊雷一样在我耳边炸开。
“陈浩!!!”
我彻底炸毛了,又羞又气,抓起旁边一个柔软的抱枕就朝他砸过去,“你混蛋!流氓!我不理你了!”
抱枕被他轻易接住,他闷笑出声,不仅没生气,反而像是被我激烈的反应取悦了,眼睛弯起,里面盛满了得逞般的、亮晶晶的笑意。
“恼羞成怒了?”
他把抱枕扔到一边,再次凑过来,这次速度很快,我没来得及躲,就被他捏住了下巴。
“别气了,”
他语气放软了些,拇指指腹摩挲着我气得微微发抖的嘴唇,将那层水润的唇釉揉开了一些,眼神却依旧带着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调笑和宠溺,“我夸你呢。”
“你这叫夸?!”
我气结,想咬他手指。
“怎么不是夸?”
他理直气壮,“我说你指甲做得漂亮,心思巧,还……挺会撩人。”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贴着我的唇说的,气息交融。
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胸口因为气愤(或许还有别的)而起伏不定。
他看着我这副样子,眼神深了深,忽然低下头,在我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一触即分,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和安抚。
“行了,”
他松开我的下巴,揉了揉我的头发,把原本精致的发型弄乱了些,“我喜欢。”
我愣住。
他看着我怔忡的表情,笑了笑,补充道:“喜欢你这些小花小草莓,喜欢看你戴这些亮晶晶的玩意儿,喜欢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全身上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回我眼睛,声音低柔,却字字清晰,“……这副又纯又欲、藏着小心思勾我的小模样。”
说完,他站起身,顺手把我也从地毯上拉起来。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转移了话题,仿佛刚才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对话从未发生,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十指相扣。
我的指尖,那些樱花、草莓、极光粉,正抵着他温热干燥的掌心。刚才的羞愤和气恼,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泄了气,只剩下满满当当的、甜得发胀的悸动,还有一丝残留的、火辣辣的羞耻。
我看着我们交握的手,看着自己精心装饰的指甲贴着他简洁干净的手,强烈的对比,却又有种奇异的和谐。
“随便……”
我小声说,声音还有些不稳。
“那就意大利面吧,上次你说好吃。”
他牵着我往厨房走。
“嗯。”
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手指却不由自主地,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握着我的手,更紧了一些。
阳光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厨房流理台上,也洒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我指甲上的闪粉和小草莓,在暖光下闪烁着更加迷离梦幻的光芒。
我看着他挽起袖子,熟练地烧水,准备食材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我们紧握的手。
心里那片因为羞耻而翻腾的海洋,渐渐平息,泛起的,是更加绵密温柔的、带着亮晶晶甜意的泡沫。
或许,喜欢亮晶晶可爱的东西,并不是什么需要羞耻的事情。
尤其是在,有人不仅看穿了这份喜欢,还连同喜欢背后那份隐秘的、想要被看见、被宠爱、被撩拨的“少女心”和“女人味”,也一并看穿,并且……欣然接受,甚至乐在其中地与之嬉戏的时候。
这大概,就是属于“林晚”的,扭曲却又真实无比的,甜蜜日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