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刘喜得意洋洋地“解释”,外面围观的百姓中,已经有“热心人”忍不住,七嘴八舌地低声嚷嚷开了:
“郎君!小心啊!俺们这个县令……他……他不喜欢女的!”
“对对对!他就好那一口!专喜欢模样俊俏的小白脸!”
“去年有个路过借宿的读书人,长得斯文白净,就被他……唉,造孽啊!后来那读书人没脸见人,听说投河了!”
“嘘!你小声点!不要命啦!”
……
虽然声音压得低,但在寂静的公堂上,还是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啪——!”
吴方同被当众揭了老底,脸色青黑,抓起惊堂木狠狠一拍,大声道:“肃静!谁敢再妄议朝廷命官,一律抓进大牢!”
堂外瞬间噤若寒蝉。
李摘月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用扇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又“难以置信”的表情,伸手指了指吴方同身边那个又干又瘦的严主簿,疑惑道:“这……这不可能吧?若吴县令真有此等‘雅好’,怎么会让自己身边留这么丑的一个人。”
吴方同:……
严主簿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瞪着李摘月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写满了“你找死”!
外面又有“不怕死”的百姓小声补充道:“郎君您不知道,之前的张主簿就是个俊俏的,后来不知怎的,酒醉掉井里淹死了!这才换上了现在这位严主簿!”
李摘月闻言,做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目光在脸色铁青的吴方同和气得浑身发抖的严主簿之间来回转动,最后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悠悠道:“果然啊……这人想要上位,光有一张好脸皮是不够的,还得有‘脑子’,懂得‘审时度势’,最重要的是……能牢牢抓住上官的‘心’才行啊,当然也有可能因为上官变了‘心’。”
她这话一语双关,既讽刺了吴方同的龌龊癖好,又暗指严主簿是靠“特别”的手段上位的。
吴方同:……
严主簿:……
两人的脸色瞬间如同打翻了染缸,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
“噗——”
“哈哈哈!”
外面的百姓先是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这郎君嘴也太毒了!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吴方同气得浑身发抖,五官都扭曲了,抓起惊堂木疯狂地拍打着桌案,怒道:“肃静!肃静!再敢喧哗,本官将你们统统抓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但百姓们脸上憋笑的神情却更加明显。
吴方同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李摘月,咬牙切齿地道:“李月!本官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
李摘月摇了摇扇子,气定神闲地回敬:“不好意思,吴县令,在下肠胃弱,向来不喜饮酒。”
刘喜见吴方同被气得说不出话,而李摘月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顿时怒气冲冲地吼道:“吴方同!你还跟他客气什么?直接让衙役把他绑了!大刑伺候!他们这群人,你看上哪个,直接带回后衙便是!如此磨磨蹭蹭,优柔寡断,你该不会真被这两个小白脸迷住了?”
苏铮然俊美无俦的脸庞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吴方同被刘喜这般当众呵斥,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他虽然与刘家勾结,但好歹也是一县之主,不是他刘家呼来喝去的狗!
李摘月一听刘喜这话,立刻做出一副大惊失色、惶恐不安的模样,声音都带着颤音:“刘……刘喜!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吴县令他……他还要几个人?”
刘喜见她“害怕”,更加得意,猥琐地嘿嘿一笑,目光如同跗骨之蛆般在她和苏铮然身上爬梭:“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这皮囊,虽然比你师弟稍逊一筹,但也算难得。真是可惜了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们落到今天这幅田地,都是自找的!”
李摘月被他那恶心的目光看得一阵反胃,连忙“唰”地一声撑开折扇,严严实实地挡住自己的脸,仿佛生怕被对方的视线给玷污了。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面色冰寒的苏铮然,用一种既无奈又带着点商量的语气,幽幽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苏师弟啊……你看这情况……咱们是文斗还是武斗?或者……直接亮牌子?为兄有点拿不定主意了,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苏铮然看着她那故作苦恼、实则眼底闪烁着狡黠光芒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压下心中的杀意,配合地淡声道:“师兄做主即可。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李摘月闻言,她“啪”地一声,利落地收起手中折扇,仿佛终于忍无可忍,挺直脊背,对着堂上的吴方同义正辞严地大声喝道:“吴方同!你身为朝廷命官,一县父母,不思报效皇恩,抚恤百姓,反而贪赃枉法,纵容豪强,甚至……甚至行此寡廉鲜耻、罔顾人伦之事!简直是将朝廷的脸面、读书人的风骨都丢尽了!你等着,待我回到长安,定要将你这邓陵县的乌烟瘴气、你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详详细细,禀明朝廷,参你一本!”
她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正气凛然,若是不明就里的人听了,恐怕真要以为她是哪个微服私访的御史清流。
然而,听在早已认定她是“虚张声势”的吴方同耳中,却只觉得幼稚可笑,如同孩童的呓语。
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竟真的嗤笑出声,干瘦的身体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李摘月嘲讽道:“回长安?禀明朝廷?参我一本?哈哈哈!小子,你若真能从这邓陵县衙里‘飞’回长安,本官……本官就认你当爹!哈哈哈!”
李摘月闻言,立刻露出一副极其嫌恶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连连摆手:“别!可千万别!就你这德行,无论是品德、才学,还是这副尊容,给我当儿子都远远不够资格!我可生不出你这么‘出息’的东西!”
“你……!”吴方同被她这侮辱性的话语彻底激怒,刚刚那点嘲弄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转而化为滔天怒火,脸色气得铁青,五官都扭曲在一起。他猛地一拍惊堂木,震得案几上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声嘶力竭道:“反了!反了!简直无法无天!来人!给我将他们统统拿下!押入大牢!先饿上三天!我倒要看看,你们的骨头有多硬!”
两侧的衙役早已等候多时,闻令立刻如狼似虎地涌了上来,手中的水火棍和锁链哗啦作响,就要动手拿人。
赵蒲一个箭步挡在李摘月身前,面罩寒霜,眼神锐利如刀,厉声呵斥:“放肆!我看你们谁敢动!”
刘喜眼睛一亮,“吴方同,这个婢女我要了。”
赵蒲:……
她心中杀意沸腾,眼神冰冷地扫过刘喜。这人若敢碰她一根手指,她绝对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刘喜被她那充满杀气的眼神一瞪,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搓着手道:“呵呵,这脾气,对味!我更喜欢了!”
一旁的尉迟萱、孙元白、孙芳绿等人见状,纷纷向赵蒲投去混合着同情的目光。
就算没啥皮肉伤害,可也恶心人啊。
吴方同见衙役被赵蒲等人气势所慑,更加恼怒,连连跺脚催促:“还愣着干什么?快动手!拿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