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的雪团还在笼子里“啾啾”的叫,苏念恩起身走到它的旁边,静静地看着它,忽然伸手打开笼门。
“四姐”苏令徽顿时惊呼一声。
“别怕。”
“你不是总在训练它自己捕猎吗?”
“我觉得是时候了。”
雪团从笼子里钻出来,在两人面前蹦蹦跳跳了两步,然后展开翅膀,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苏令徽望着它远去的方向,喃喃道“我觉得它不会再回来了。”
“当然,自由的鸟儿永远是关不住的。”苏念恩笑眼盈盈地说道,不见往日的清冷。
她将桌子上那些琳琅满目的首饰都收拾到匣子里去,只把那枚钻石戒子悠悠的戴在了手上。
“爷爷喊我过去呢。”
晚上,苏念恩又要和沈梦州一起出去游园了,据说今晚在那个园子里有一场灯会。
五叔父苏定魁举双手赞成,他恨不得一夜之间就让这二人成就好事,否则他的心中总觉得不踏实。
在他的大力撺掇下,苏三爷爷还给了苏念恩五千块大洋置办嫁妆,但这笔钱没有交给一旁眼巴巴望着的苏定魁和周梅夫妇,而是直接一张庄票递给了苏念恩本人。
苏念恩有些惊讶地看着爷爷,苏三爷爷的面容疲惫,他的手旁放着一本翻看的有些破损的道经,缓缓地说道。
“你能立起来给自己找一条路,这很好。”
苏念恩一怔,看着越发老迈的爷爷,却忽然想起家中的老人曾经说过的往事,爷爷年轻时是洛州有名的浪荡子,后来拿着偷偷拿着属于他的那部分家产去南洋闯荡。
三十多岁时才回到了洛州,娶了太太,后来又到沪市定居。
那时候的爷爷也像现在这样总是待在小楼里沉默的看着手中的道经吗?
苏念恩垂下了眼,接过爷爷手中的那一张庄票。
第二天一早,苏令徽起床上学时,惊讶的看见苏念恩的套房门正在大开着,她探头进去一看,苏念恩正对着镜子熟练地将自己乌黑靓丽的长发用银簪子挽在一起,今日她没穿旗袍,而是穿了格子衬衫和高腰西裤,显得十分干净利落。
“四姐,你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啊?”
苏令徽眨着眼睛问道,她看了看腕表,这会儿才刚刚早上六点半。
“我们今天还要出去玩。”
苏念恩从窗前起身,一边收拾着床上的东西一边笑咪咪地说道。
“好吧,玩的开心。”看着四姐大大的笑容,苏令徽也笑了起来。
苏念恩看见她的笑脸,忽然走上前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又捏了捏她的脸,看着小堂妹的脸在自己的手下苦恼的皱成一团,她才弯着眼的松开手。
“我真想去看看湘姐。”她忽然自语道。
“湘姐不是和那个人回福省祭祖了吗?”苏令徽鼓着脸说道。
“是啊,所以说可惜。”苏念恩笑了笑。
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时间,苏令徽惊叫一声,匆匆的蹦下楼去,只留下一句。
“四姐,晚上回来给我讲讲你们去哪玩啦。”
“好”苏念恩看着她活泼的背影,轻声说道。
然而等晚上苏令徽又在学校学了几个小时后回到苏公馆时,却没有见到苏念恩的身影。
“四姐回来的越来越晚了。”她一边吃着晚饭一边注意的听着楼下的动静。
等到九点多钟,去上夜校的阿春都回来了,苏念恩却还不见人影,苏令徽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
“没事,五爷说苏念恩和他说过了,不用管。”
阿春去外面看了看回来说道。
“好吧。”想起前两天街上的乱象,苏令徽内心还是有些惴惴不安,那天,游行的人们最终在军人的包围中和迟迟赶来的政府官员的大力保证下散去。
没有爆发更大的冲突,游行结束后,这两天的报纸吵的热火朝天的。
以工部局为主的几家洋人投资的报纸严厉的批评着这次的行为,要求当局给出说法,赔偿损失。
然而其他华国报纸都在大骂工部局的无耻,要求给樊小虎道歉,让华国当局进入工厂检查,提高劳工待遇。
因着机器被砸,好多家外国工厂也停工了,心有余悸的董事们还是发了这几天的工资,以便安抚愤怒的劳工。
总的来说,这次游行除了因为心怀鬼胎的人**而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和伤亡外,剩下的结果竟然还很让各方满意。
沪市一时之间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苏令徽欣喜于这个好的结果,这两天笑容便格外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