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司文霆的这幅表情,苏定魁不由得缩了缩身子,有些惧怕。
但随既他又想起来沈家那滔天的富贵,想起了沈梦州那阔绰的出手,和沈家这种已经转型横跨好几个国家做实业的相比,司家这种靠炒股票暴富的就不够看了。
“钱我会还的,只是要看在咱们曾经是亲家的份上,宽限一段时日。”想起苏念恩对他的许诺,苏定魁多了几分信心。
司文霆压抑住心中的怒火,要不是调查出来沈家在东南亚那边的背景,他早晚要玩死苏定魁这个蠢货。
“好啊,亲事不成,我们还是朋友,还是能一起赚钱的。”他和气又爽朗地大笑了起来。
下午,苏令徽刚放学回到苏公馆便得到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苏念恩已经和司耀官退婚了。
“司家少爷刚刚坐车走。”阿春拉着苏令徽小声说道。
“当场就把之前交换的信物和婚帖还回来了。”
“真好。”知道四姐一直很不喜欢这门婚事,苏令徽两眼发亮,她蹬蹬蹬地跑到了苏念恩的房间,敲门进去。
却见苏念恩正坐在窗前有些怅惘的望着远方,她的床上乱糟糟的,堆着各色华服手袋和饰品。
苏令徽小心翼翼的走到四姐的面前,随手将地上的两本英文服装书拾起,放在桌子上,觑着她的神情问道。
“四姐,退婚了你不高兴吗?”
苏念恩回过神,转头看向她笑道。
“高兴,怎么不高兴,我自由了。”
“只是有时候,我在想,好人总是不长命。”
下午,她依约和司耀官见了一面,两人久久无言,只是静静地在花园里走着。
“你决定了吗?”司耀官最后开口道,他有些无力地笑着。
“他很好对吗?”
想起沈梦州,想起他做的那些事,苏念恩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只能简单地点了点头。
“我不是不愿意退婚,我是怕你所托非人,有时候,高门不是那么好进的。”司耀官有些念念叨叨的说道。
“港城还那么远。”
或许是觉得今日可能是最后一面,他的话格外多了起来,不像往日那样小心翼翼。
“如果只是想脱离苏家。”他看着停住脚步回望着她的苏念恩,低声说道。
“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
“我快要死了,这些年,我自己也有一笔不小的家财。”他从约翰大学的金融系毕业好几年了,自己炒股也积攒下了不少钱。
“到时候你就是一位有钱的寡妇啦,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再也没人可以拦住你。”
他笑着说道,只是那笑容挂在他苍白的脸上格外让人神伤。
苏念恩没有笑,如今的她终于能放下眼中的痛恨,再认真的看一看这个和自己定下婚约的人。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司耀官的那刻,高大瘦削的男人有些羞涩又明亮的看着她,那时她的心有些怦怦乱跳。
可惜后来……。
苏念恩抬起头,第一次温和地不再尖刻地他说道。
“你是一个好人。”
“但算了。”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连父母都这样子算计我,我不想再靠任何人了。”她清冷的笑容里全是凉薄。
司耀官有些失落的笑了,他无声的欣赏地看着苏念恩,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约翰大学看见苏念恩的样子。
服饰设计专业举办了一场简易的服装走秀,他应着妹妹的邀请到那里去参观。
苏念恩那时不像现在这样清冷孤傲,竖着满身的尖刺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阳光下的她穿着有些简洁的衬衫长裤,不像一旁模特那么引人注目,却有着勃勃的生机。
她素着一张脸,绷紧着脸颊。
一只手拿着铅笔,另一只手拿着小册子,在后台的模特身边一边来回的检查,一边不停和她们沟通着什么。
或许是发现衣服有些许不对,她将册子放在一边,捏起了小筐中的针线。看了一眼手中的铅笔后,直接利落的将它插到了挽起来的长发里。
然后在模特的身上胸有成竹地修改了起来。
那时候苏念恩的笑容是大大的,眼睛是亮亮的。
“只要我还活着,我的承诺一直有效。”
司耀官郑重地说道。
“多谢。”沉默了一下,苏念恩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