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宽大又柔软的席梦思床上翻了个身子,沉沉睡去。
好在明天是星期天,她可以在苏公馆里等着四姐苏念恩回来。
然而第二天直到中午,都没人见到苏念恩的身影,连好不容易从扶仁女校放假回来的苏念灵都感到一丝不对劲。
她在各房的屋子里和佣人处跑来跑去,到处打探着最新的消息。
直到下午,五叔父苏定魁才彻底坐不住了,他派人去打听苏念恩和沈梦州的行踪,才发现沈梦州虽然还在东华大酒店里续着房间,但前天晚上出去游园之后就没有回来过了。
屋子里的东西也早就收拾完了。
“他们两个私奔了吗?”
苏定魁赶到了东华大酒店,闹着让经理打开了房间,呆呆愣愣的看着有些空荡荡的酒店豪华套房。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苏念恩已经没有婚约在身了,为什么两人还要偷偷跑了呢?
旁边被他大闹酒店吸引过来的看热闹的人翻了个白眼,说道。
“当然是这位沈少爷不肯娶苏小姐了。”
这种富家浮华子弟最爱追逐美貌少女,肯花大价钱追人,但显然到了真要娶她的时候,就哑了火,跑的比谁都快。
“你说什么?”苏定魁涨红了脸,想上前去打看热闹的人,他嘶吼道。
“我女儿为他退了婚,我们苏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旁边的人嘲弄地看着他,东华大酒店里最便宜的房间一晚也要六块大洋的房费,更不用提住在顶楼的这些大套房里的富人们了。
那些看热闹的人根本不怕他,只是饶有兴致的交头接耳地猜测着。
猜消失的苏家四小姐是为爱甘当姨太太追去了港市,还是因为婚约不成羞愧的躲起来了。
焦头烂额了好一会,苏定魁这才想起当务之急是找到苏念恩。他愤怒地跑回苏公馆,点了许多人出去找,又发动苏家在沪市的人脉去打听。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念恩如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在沪市出现过。
这件事情在整个沪市的上层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
六姐苏念灵也因为这件事又请了几天假待在了家里,她一边翘着脚往自己的脚指头上涂着青绿色的蔻丹,一边幸灾乐祸的说道。
“哈哈哈,五叔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听说今天司文霆还在交易所堵住了五叔,问他要钱呢。”
“哼,这下可真没女儿让他卖了,看他怎么办。”一旁趴在床上看着书的苏令徽抬起头,也很是解气地说道。
不是她们俩不担心苏念恩,而是苏令徽第二天就收到小听差送给她的一封信,上面只有一行龙凤凤舞的大字。
“我很好,勿念。”
这封信让小姐俩放下了心,四姐苏念恩一向是个很可靠的人,她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是做好了准备。
“五叔还闹到了小姐万岁店里去。”他以为苏念恩会躲到那里去,然而闹了一通后,毫无所获。
“不过,原来店里竟然不是一直在亏损的。”苏念灵若有所思的说道。
小姐万岁当时是三家公馆的女孩们在一起创办的,收益三人均分,其中苏念恩投的钱最少,但店里的大大小小事情还有服装的设计都由她实际负责,算是技术入股。
小姐万岁其实运营的不错,每个月都在盈利,但苏念恩一直瞒着苏公馆。
而那两个和她一起开店的女伴也不约而同地保守了这个秘密。
“四姐早就在做出走的准备了,可能沈梦州只是助推了她一把。”苏令徽看着苏念灵把浅蓝色的蔻丹涂在自己的指甲上,想了想说道。
“她肯定是和沈梦州一起去港城了,毕竟他们那么登对,那么相爱。”苏念灵却满怀希望地期待着。
“呜,呜,呜”
两天前,一望无际的黄浦江边,一艘即将开往港城的巨轮上。沈梦州站在甲板上望着沪市的方向,旁边的好友见他一动不动,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能再等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查到我们,但万一沪市总会的哪个工作人员发现了不对之处,我们可是插翅难逃。”
正常的会员不会过多关注他们,只有那些殷勤的侍者才可能会发现不对。
“那么多的小费,这么大的一个事情。”这些机灵的人是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
如今那个人的死讯大大小小的人都知道了,却还没有露出一点风声,显然各方都在努力的斡旋,想让这件事按在盖子里。
不过怎么想也知道,一个东洋军队高官偷偷到沪市来和y国人商量事情,肯定是想对华国不利。
而他们南洋爱国青年会决意刺杀这个人也没有任何政治上的考量,只是不想看见任何一个杀害了那么多人的华国人的刽子手大摇大摆的走在华国的土地上。
“那也说不准。”
同伴皱着眉头,还是有些担忧。为了不让人发现异常,他们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又在沪市盘旋了一、两日,逛街、游园,尽量不显露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