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徽移开了目光。
忽然,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体,又努力的往前面望去。
“怎么了,眼睛不舒服?”一旁开车的周维铮立刻问道。
“不是。”苏令徽又瞪大眼睛看了看,却没看见刚刚的人影,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好像看见了一个朋友,现在再想想,应该是我看错了。”她有些疑惑的说道。
周维铮不在意地点了点头,他急匆匆的带苏令徽来到了一间私人诊所,或者可以说是一家私人医院。
这间私人医院叫做仁清医院,是由一栋美丽的两层小洋房改建的,环境清雅,他的主人也是这里唯一的一名医生,是从花旗国学成归来的吴康博士。
吴博士让护士将她的裤腿挽起,看着膝盖上的伤皱了皱眉头,伸手轻轻的捏了捏那有些肿胀的地方。
苏令徽咬了咬牙。
“需要去照一下x光。”吴博士皱了皱眉头,抬起头说道。
这家医院里就有一台小型的x光机,苏令徽站在绝缘片上,看着吴博士操纵着一个半人高的机器对着她的右腿照了一下。
“这台机器和我在洛州看到的不一样。”她有些好奇。
x光机造价昂贵,洛州只有一家大型西医院有,但苏令徽之前并没有照过,只是在他们宣传时在报纸上看到过。
“这是我和族兄前不久前不就一起花了2000美元从花旗国进口回来的小型x光机。”
吴博士很得意的说道,能买下这台机器,不靠他高超的医术,不靠他多年的积蓄,纯粹靠家里出钱。
大概是将近一万块大洋,确实很不便宜,苏令徽有些咂舌,怪不得很多小医院都买不起。
她想起了街上的那些标语,若有所思的问道。
“我们华国能生产这些吗?”
吴博士被她的话逗笑了。
“怎么可能,这些高精尖的仪器只有外国才能生产,咱们国家的工厂,连手表都造不出来呢。”
苏令徽想起了亨得利钟表行那七个大柜台,没有一块表是华国制作的。
手表制作不出来,x光机也造不出来,范先生的质谱仪失败了那么多次,后来一位洋人教授告诉他,他的图纸和思路都没有问题,只是整个华国,甚至东南亚都造不出他所需要的材料。
而m国只要任何一家大型工厂就能制作出来。
苏令徽伸手摸了摸那台小巧的机器,仔细的凑近看了看,有些不服气,看着也没那么复杂嘛。
“洋人能造出来的,迟早我们也能造出来。”她小声嘀咕着。
“也许我可以试试。”
“如
果我大学学习这方面的知识呢?“苏令徽忽然冒出了这个想法,不由得思索了起来。
过了一会,吴博士看了看x光片,眉头舒展了开来。
“膝盖不是最严重的。”他看着苏令徽伸着脑袋好奇的看着自己的手中的片子,不由得好笑的将片子放在了她的面前。
“只是大面积擦伤后组织液渗出了,看着比较吓人。”
“但你的右小腿上面有一些细小的骨损伤,应该是磕到了什么东西。”他给苏令徽指了指那节细长的骨头,这下周维铮和苏令徽两人的脑袋都凑了过去。
看着那白花花的影象,苏令徽这才想起了自己在学校的围墙上磕断的那块红砖。
“虽然没有骨折,但是小腿骨还是有一点惊到了。”
吴博士给苏令徽的小腿上了一层简易的夹板,并且要求她卧床休息两周,还开了好几天的消炎药给她。
被护士围起来的苏令徽苦着脸,完蛋了,她有些怨念的看着自己被层层包裹起来的小腿。
才刚刚转学了一个星期,接下来就有两星期不能上学,只能躺在床上。而且,现在她还住在苏公馆里。
想到三伯母唐英,苏令徽有些愧疚的叹了一口气,自己这可是给她添了一个大麻烦。
父母临走时将自己托付给了她,现在自己受伤了,虽然是苏令徽自己造成的,但难免会有人会对三伯母评头论足。
看着苏令徽低着头怏怏的样子,周维铮的神情很是愧疚,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垂了下去,他俯下身去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她小腿上的那层夹板。
“我今天不该带你去那的。”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