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怪,我倒觉得今天最棒的一件事情就是我们去了那里。”
苏令徽却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冲他笑道,杏眼亮晶晶的。
“至少我们帮到了西街上的人。”
“原来你们今天去的是文庙公园啊。”旁边的吴博士插话道。
“听说上午那边戒严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好奇的问道。
苏令徽简单的说了一下上午的经过,吴博士听的连连摇头。
“真是的,也不知道这是由哪个部门负责的,连一场活动都组织不好。”
“本来他们举办这场一二八纪念大会和国民救亡大会,也是为了振奋大家的心情,鼓舞信心。”苏令徽不习惯的曲了曲小腿。
“可是不知为什么巡警局没有做好应急预案,大会的举办方也没有限制人数,甚至在踩踏发生后,他们没有疏散人群,还在继续举行会议,鼓动不知道事情严重性的人们继续往中心移动。”
苏令徽气愤的说道。
“这也不稀奇了。”吴博士却习以为常的安慰她“每年都要发生好几起这样的事,只是都没有报道出来而已。”
“不过最近这种大会确实开的频繁了一些,难道是那些东洋人又有什么异动。”吴博士有些忧虑这些。
“唉,改革,改革,革命,革命,这么多年了。”吴博士还想在说些什么,却又住了口。
“算了,勿谈国事,勿谈国事,这些大事还是让坐在上面的人担心吧,我只管我手中的病人。”他哈哈的笑着挥了挥手,止住了这场讨论。
苏令徽拄着拐杖上了周维铮的汽车,她刚刚要写一张条子,让吴博士派人去苏公馆找阿春领钱。
吴博士却看了看周维铮的脸色,表示他是白公馆的私人医生,这笔钱已经记在白公馆的账上了。
苏令徽想了想,没再坚持。她上了汽车,犹豫了一下,还是吃力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条子递给了周维铮。
周维铮不明所以的接过一瞧,发现是一家珠宝铺子的提货单据。
“我本来想着今天去拜访白阿姨的。”苏令徽有一些不好意思。
“这是我前几天和唐新玲、埃莉诺一起去的一家珠宝行,在里面给白阿姨订的礼物。”她在里面看见有一匣子做工精美的金银顶针,上面雕刻着各色的花样,珠宝行里的伙计说这是老板特意从各地搜罗过来的。
苏令徽记得在白阿姨的卧房中,看见的针线箩筐里有着几枚古朴的顶针,便心里一动,付钱买了下来那一匣子,只是一直没有拿回苏公馆。
“白阿姨让你给我送了这么多天的饭,心里一直惦念着我。”苏令徽想起那条裙子,心中就一阵温暖。
“接下来,我要在家休养两周,就麻烦你替我送给她吧。”
周维铮的心弦一动,桃花眼顿时弯了起来,他轻轻的将那张提货条放在了苏令徽的手心里,笑道。
“还是放过我吧。”
“母亲今晚知道我带你出去玩,最后搞成这个样子,已经要念叨我很久了。”
“要是还收到了这份礼物,而送礼物的人却没到。”
“我就更要被批斗了。”他苦恼的摇了摇头,冲苏令徽眨了眨眼睛。
看着周维铮那皱着眉头的样子,苏令徽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
“还是你自己送给她吧,她会很开心的。”
周维铮伸手,在苏令徽的头上呼噜了一把,然后满足的收了回来。
“唉,我说过了,不能摸头,不能摸头,会长不高的。”苏令徽愤愤的抱住了脑袋。
“不是说自己是大人了吗?大人还需要长高啊。”周维铮心情很好的调笑道。
“大人怎么了,我要当长的高高的大人……”苏令徽不服输的说道,渐渐地在这显得有些幼稚的争吵声中忘记了小腿上的疼痛。
果不其然,周维铮将苏令徽送到苏公馆后,立即引起了一场风暴,在家的人们都纷纷跑了过来,大呼小叫,嘘寒问暖。
三伯母唐英看见那架起的双拐时,吓的脸色发白,一瞬间联想到了许多可怕的事情,她似乎看到了气势汹汹的苏大老爷和柳佩珊,甚至还有周家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好在听到苏令徽说自己只是骨头惊了,休养两周就行时,她才稳住心神,勉强又恢复了往日的得体姿态。
“你这孩子,也太不小心了一些。”
她不满的嗔怪了一句,看着乖乖坐在沙发上一脸抱歉的苏令徽,无奈的说道。
“这种坏事,碰上就够倒运气了,你们还凑上去干什么,赶快回来才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