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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把她推到这里(2 / 2)

他的轮廓不是俊俏那种——眉骨略深,鼻樑笔直,

肤色是被阳光磨过的金铜。

他穿着简单的t恤与工裤,袖口随意捲起,

手臂线条乾净,没有刻意的肌肉,却带着劳动后的温度。

他说话时没有多馀表情,

声音低而稳,像从海底冒出的气泡。

那不是讨好人的语气,却莫名让人安心。

她意识到自己竟看得有点久,

立刻别开视线,假装在看猫。

那举动太明显,她自己也觉得好笑。

他弯下腰打开工具包,动作俐落。

风从他的袖口鑽进屋里,带着机油味与海盐气混在一起。

沉嵐站在一旁,看着他的手指在锁头上转动。

那手的节奏稳定、没有多馀动作——

像她从没学会的那种「不急」。

「这风常这样吗?」她问。

他没抬头,只淡淡地说:「这句话,很多人都说过。」

锁「喀」一声合上。那声音,比任何话都稳。

屋里的空气一时间像凝着,混着木头、盐和陈旧油漆的味道。

她本能地屏住呼吸——城市人对气味太敏感,

对潮气、对灰尘、对任何「不确定的成分」都会警觉。

地板是深色木头,边角翘起,踩上去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咯」。

窗帘的布料已经退色,风一进来就飘动,

她想找开关,指尖摸到墙面那颗黄色的按钮。

「啪」一声——灯亮得太突然。

那是一盏老式日光灯,光线冰冷,

把整个房间照得毫不留情。

桌上有一个马克杯,杯口一圈茶渍,

杯底还压着一枚皱掉的便条纸,字跡已经模糊。

角落里有一台小冰箱,嗡地一声啟动,

那声音太像办公室里的空调,

让她瞬间產生一种错觉——

好像自己从来没离开过城市。

意外地新,床单乾净,还有淡淡的太阳味。

她摸了摸棉布的质地,觉得这是整个屋里唯一合她脾气的东西。

「至少这张床还算合格。」

她坐下去,弹簧发出短促的声音,

那一下让她有点放松,也有点不安——

像刚落地的旅人,不确定该卸下哪一种疲惫。

她走进屋里,每走一步,鞋底就带起细细的沙。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想扫,

但她看着那地面,又停下来。

这地方有种「不打扰它会更好」的静。

她拉开窗,风一下子灌进来,

吹起窗帘,也掀动她的头发。

外头的光太亮,屋里反而更暗,

那种对比让她觉得陌生——

她从没在这样的亮里,感觉自己这么渺小。

她让风绕过自己,让那种不完美的气息停在皮肤上。

也许这样的乱,正是她还能感觉到自己活着的证据。

夜里,海的声音一阵一阵。

沉嵐打开包,看到笔电躺在里面,

银色外壳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开机那声「嗶」,

光是那一下就让她觉得累。

她关上盖子,转而拿出笔记本。

那纸张的触感让她觉得陌生,

她已经太久没用笔写字。

她握笔的姿势还带着办公室的僵硬,

但字慢慢浮出来时,她忽然有点不确定——

这是在记录,还是在试着留下呼吸。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逃离,但至少,风在这里。」

写完这句,她愣了好久。

外面的风声依旧,猫在窗台上打呼。

她合上笔记本,靠在床头。

也许,她不是被风吹到这里,

而是被生活,温柔地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