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沉日 > 04

04(2 / 2)

他试着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顿饭,不是什么重要的约定。

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在提醒:你已经在期待下一次。

他把便条摺好,放进抽屉,手指在抽屉边缘停了一下,随后轻轻闔上。

下午,他窝在沙发里看着手机,萤幕亮了几次,他没有回任何讯息。没有谁在问他怎么样,也没有人催他交稿。他忽然觉得,许南川是唯一一个,把他的生活当作某种必须照看的事的人。

不是出于责任,也不是同情。只是单纯想看他吃完。

他想起那句话:「这不是施捨。」

不知为何,那几个字在心里反覆盘旋,最后落在一个很软的地方。他闭上眼,感觉到眼窝酸涩,却没有让泪掉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门铃轻轻响了一下。他心脏猛地一缩,还没起身,手机跳出一条讯息:

「我刚刚放了两瓶饮料在门口,不用现在拿,等你想喝再去看就好。」

他握着手机,喉咙乾到几乎发不出声,手指在萤幕上停了很久,终于敲出几个字:「不用了。」

字输进去后,他又删掉。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表达任何需要。怕一旦承认自己渴望,就会无法回头。

他放下手机,坐回沙发,胸口仍在发闷,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如果今天有人能轻易走进来,那么明天也能轻易离开。

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坐在空旷的餐桌前,一盒便当摆在眼前,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其他声音。他看着那盒饭,心里清楚,只要动筷,就等于承认一种深层的孤单。

梦醒的时候,他额头湿了一片。他抬手抹掉汗,想起那张便条。

「不用急着回我,吃完就好。」

短短一句,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却让他整个人都乱了。

他坐在床边,望着空无一物的墙面,慢慢呼吸,心里有个念头闪过:也许,真正的照顾不是要求回应,而是放下对方所有反应的期待——只希望他还活着。

他不懂这算不算一种温柔,只知道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看待过。

黎明前的光透过窗帘进来,他抬手挡住眼睛,视线一片模糊。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应,或者能否回应。

如果这是什么开始,他只能在心里轻轻地想:也许可以先试着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