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刚才说的话,顶多算一句道谢,应该没说什么曖昧的话吧?
我们吃得差不多,便把桌上的杯子和咖啡壶一起端到厨房。她把剩下的蛋糕收进冰箱,我则把杯盘冲了个乾净。
水声还没停,门铃却响了。
她像是才想起什么,动作一僵,随即抬起头。
「啊……不好意思,应该是快递到了,我去看一下。」
她把抹布放下,快步走到玄关。
我只好留下来,把最后一只杯子冲乾,沥在一旁。
水龙头关掉,屋子静下来。玄关那头传来她跟快递员的声音,像是在确认什么细节,还挺久的。
我随意擦了擦手,视线不自觉在客厅绕了一圈。
说起来,除了她,我没在别的异性家里坐过。
我靠近一步。照片里有她和悠香的合照,也有跟父母的合影。
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很慈祥,跟她口中严厉的印象有些落差。
……不过,照片从来就无法代表些什么。
我的视线停在一张大合照上。
应该是大学时拍的,胸前的名牌还印着「天宫」两字。那时候的她发型简单,长发和刘海盖住半边脸,气质比现在青涩。在她右边站着一个男生,发型是微微的自然捲跟刘海,样子十分阳光,跟我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两人距离很近。名牌被挡住,看不清姓氏。
大概就是她提过的男朋友——透真。
「不好意思啊,刚刚快递员送错包裹了。」
她回来时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还站在柜前,她的目光也顺着落过来。
我有点像是被抓到偷看的尷尬,但也算不上什么错事。
「嗯,刚刚稍微看了一下。」
「那张是大学的时候,比赛时拍的。」
「看起来……是相当重要的回忆呢。」
「是啊。」她的声音轻了一些,「毕竟,那也是仅存的合照。」
她说的时候,手指还停在相框边缘,像是在确认它的存在。照片里的她笑得开朗,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了。
我想问的话卡在喉咙,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把视线移开。就算没人提起,照片依旧在那里。提醒着她,也提醒着我——有些人,有些事,再怎么避开,也还是存在。
我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走了。
正要开口时,她忽然叫住我。
「那个……这週六,是我母校的艺术季。」
她停了一下,指尖在裙边轻轻捏着,声音比平常低。
「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我想了一下,随口回了句:「后天吗?可以呀。反正我也挺间的,偶尔出去走走也不错。」
她眨了眨眼,随即露出明显松口气的笑容。
「太好了……我还以为,两个人一起出去,会不会对你来说太突然了。」
也就是说……浅见不会出现?
脑子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等等,这该不会就是所谓的「约会」邀请吧。
那我刚才是不是答应得太随意了
还没想清楚那些问题时,我已经走出了天宫的家。
……烦恼这些也没用,而且答应都答应了。
只是这次是她主动邀请,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做才好?
上次的夏日祭典——那算是约会吗?
仔细想想,现在我们的关係,恐怕已经不能只用「朋友」或「客人与店长」来解释了。
不同的场合,不同的立场。
……要不然,问问北村?
他以前在病房里,三天两头炫耀自己老婆。虽然我一次都没见过他老婆来探望就是了。
不过,好歹也算是已婚人士,应该比我了解。
只是,一想到他知道我会去问约会相关的问题——光是想像那副得意嘴脸,就让我有点不想问了。
我掏出手机,拨了他的号码。
响了几声,很快有人接起来。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请问……是哥哥的朋友吗?」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收敛语气:「是的。我有点事想找北村——啊,不,北村平治。」
「不好意思……」电话那头停了停,声音压得很低。
「我哥哥……昨天晚上因为心梗去世了。」
握着手机的手指僵在半空,耳边只剩下杂讯般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