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刺眼而直接,不给阴影留任何馀地。
昨晚那隻流浪猫带来的短暂平静,随着太阳升起而烟消云散。林恩坐在窗帘紧闭的房间里,手里拿着望远镜,透过窗帘缝隙的一处破洞,死死盯着对面公寓的四楼阳台。
抓到了。这一次,是铁证。
那个住在对面的老太太——林恩在笔记本里代号为「园丁」的目标——此刻正站在阳台上。她不再偽装成浇花的样子,她架起了一台黑色的光学设备,镜头直指这边。
那个角度,林恩计算过,绝对不是在看风景。那是直直对准他工作室的窗户。
「他们甚至懒得掩饰了,」林恩咬着牙,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觉得我是个废人,觉得我不敢反抗,所以肆无忌惮地监视我。」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涌上心头。那是长期被压抑的恐惧转化成的怒火,像高压锅的阀门被顶开。
林恩猛地站起来,甚至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他没有去扶,大步流星地衝出门。他没有带偽装,没有带武器,他只带着满腔被侵犯的愤怒。
他衝下楼,穿过街道,那隻橘猫在墙角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但他没空理会。他衝进对面的公寓大楼,正好有人出来,他趁机闪身进去,按下了四楼的电梯按钮。
电梯门开了。林恩凭着记忆衝向那扇深褐色的铁门,用力拍打。
「出来!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门内传来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站在门后的,是那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她穿着一件褪色的碎花家居服,手里还拿着半块抹布,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气喘吁吁、脸色苍白的年轻人。
「年轻人?你找谁?」她的声音苍老而缓慢。
「别装了!」林恩大吼一声,声音在楼道里回盪。「我都看见了!阳台上的望远镜!你在纪录什么?谁派你来的?你们到底要监视我到什么时候?」
老太太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退了一步,扶着门框,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惊慌。「监视?你在说什么啊……」
「我都看见了!镜头就对着我的窗户!」林恩不依不饶,他侧身一步,手指直指客厅连通的阳台,「那里!那台望远镜!」
老太太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惊慌慢慢褪去,变成了一种古怪的神情。
「你是说那台赏鸟镜?」老太太眨了眨眼,似乎终于听懂了林恩的话。她犹豫了一下,侧过身子让开了一条路,「……你进来看看吧。」
林恩愣住了。这不在他的剧本里。特工不应该这样邀请目标进入据点。这是一个陷阱吗?但看着老太太毫无防备的背影,那一刻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他绷紧肌肉,走进了这个「敌营」。
阳台上摆满了兰花,空气中飘着泥土和洗衣精的味道。那台「黑色光学设备」确实立在那里。
「你自己看吧。」老太太轻声说,「小心点,别碰到我的兰花。」
林恩屏住呼吸,凑近目镜。他预期会看到自己窗户放大的影像。
然而,视界里是一片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