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天,林恩没有闔眼。咖啡因在他血管里奔流,让他的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那盏路灯坏得更彻底了,现在是一片死寂的黑。但在林恩看来,这不是故障,这是行动升级的信号——「夜幕掩护」。他们切断了光源,准备收网了。
林恩放下手里的螺丝起子,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决。这三天,他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次被捕获的场景,每一种都让他窒息。与其坐在这张椅子上等着那扇门被踢开,不如反客为主。猎物与猎人的身分,有时候只取决于谁先踏出第一步。
凌晨两点。城市陷入了最深的睡眠,这正是「影子」活跃的时候。
林恩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运动服,戴上了那顶不起眼的鸭舌帽,帽簷压得很低。他从工具箱里挑了一把沉甸甸的长柄手电筒——这是特製的,全航空铝合金材质,既能照明,必要时也是坚硬的防身铁棍。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二楼阳台,顺着排水管滑到了后巷。这里是一片视线死角,也是他推测「监视者」最可能藏身的观测点。
巷子里瀰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腐败的气息。林恩贴着墙根移动,每一步都精确地避开了地上的碎玻璃和积水。他的听觉放大到了极限,风吹过废弃报纸的沙沙声,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对讲机里低语。
突然,前方十公尺处的老橡树下,传来了一声异响。
那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林恩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抓到了。这几天一直让他如芒刺在背的那个「视线」,源头就在那棵树后面。
他屏住呼吸,握紧手中的手电筒,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他在心里倒数:三、二、一!
林恩猛地衝了出去,在那团黑影反应过来之前,举起手电筒,「啪」地一声按下了开关。
强烈的白光如利剑般刺破黑暗,直射树根处。
「不许动!我看见你了!」林恩厉声喝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变调,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凶狠。
然而,光柱中没有黑衣人,没有录影设备,也没有阴谋。
那里只有一团橘黄色的毛球。
它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吼声吓坏了,弓起背,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发出尖锐的「嘶——」声。它的一条后腿似乎受了伤,正怪异地悬在半空,想逃却跑不快,最后只能绝望地缩在树根和墙角的夹缝里,瑟瑟发抖。
林恩愣住了。他举着手电筒的手僵在半空,原本准备好的攻击姿态显得有些滑稽。
林恩依然没有放松警惕。他迅速用手电筒扫视了一圈周围——树上、墙头、对面的窗户。确认真的没有其他人之后,他的视线才重新落回那隻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