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薇之印:吸血鬼的千年暗黑爱恋 > 第五章 跪在薇花上的人

第五章 跪在薇花上的人(1 / 2)

第五章跪在薇花上的人

我一直以为,人的记忆是线性的。

从昨天,到今天,再到明天,像排队等车一样乖乖站好。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

有些记忆,是从「很久以前的明天」倒着砸下来的。

沉默先生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便利店里很安静。

「??是千年前你和我一起??没完成的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有人在我耳边开了一枪。

这三个片段像钉子一样钉在脑子里,下一秒,整个世界的顏色都往后退了一步。

冷气声变远,冰柜嗡嗡作响像被关在另一间房。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

眼前这个人,不只是「沉默先生」。

「你、你确定??」我勉强开口。

「不是在开一个??很过分的玩笑?」

他抿紧唇,没有回我,只是伸手扶住收银台,像是那块老旧的木板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他的指节泛白,指甲轻微掐进木头的刮痕里。

那不是准备说谎的姿态,而是准备被判刑的姿态。

我吸了一口气,胸口却更闷。

「??好。」我低声说,「那你讲清楚一点。什么叫千年前?」

这个问题刚从嘴里出来,我就知道自己要后悔了。

因为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的不是「想说」——

「我??」他喉头滚了一下

我还没问完,一阵刺痛突然从额心炸开。

像有人从后脑勺狠狠敲了一下。

便利店的货架、收银台、饮料柜、他的脸,全都像被扯成一条线,往某个黑洞被吸过去。

我来不及抓住什么,眼前一片白。

白得不像光,比光更冷。

【记忆碎片之一:薇花之地】

它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冷得像剥皮,里面有灰烬、有血、有树汁,还有一种说不出是花还是霉的味道。

比我在蔷薇之庭看到的更茂盛、更疯狂。

花瓣不是暗紫,而是接近纯白,边缘却透着细细的红。

风一吹,大片薇花低下头,又抬起来,像在对谁点头,又像在送别谁。

背脊被冰凉的土壤托着,身体每呼一口气都像在磨裂一条新的伤口。

那种甜,让人本能想吐。

手腕有点麻,像不是自己的。

可当指尖碰到空气,那份熟悉感又突然回来了——

??不,这次是最后一次。

声音颤抖,像刚被丢进冰水里。

我用力眨了一下眼,世界才勉强聚焦。

不太清楚,像被雾盖住——

高挺的鼻樑,深陷的眼窝,睫毛被不知道是雨还是泪打湿。

他的长发沾着血,黏在脸侧和锁骨上。

他跪在薇花之中,抱着我。

双膝深深陷进血水和泥土里,膝盖以下几乎看不出原本顏色。

他的手臂用力到发抖,像生怕只要松一点,我就会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漏掉。

他的额头抵住我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抽搐那种嚎啕,而是那种眼泪被硬生生憋回去却憋不住的哭。

我感觉到他呼吸乱到不成样子,胸腔剧烈起伏,心跳像在撞我的骨头。

「??你干嘛哭?」我听见自己这样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别人说的。

「闭嘴。」他哽着回答。

我吸了一口气,喉咙里的甜味更重了。

肺里像有人在拿刀慢慢往外刮。

「没差啦。」我艰难地笑了一下。

他突然用力摇头,像小孩在否认某件事:

他的指尖更用力掐进我肩膀,好像只要抓紧,我就不会被带走。

「你、你不要再用那个印了??」他的声音发抖。

他说到一半,像是呛到什么,憋住没再讲。

我费力抬眼,视线越过他的肩膀。

整片天空只有一个顏色——被光烧白的灰。

那是我亲手撕开的东西。

「??已经晚了。」我轻声说。

还是那句,没有被说出口的话:

身体和脑袋都有种奇怪的轻飘感,好像再过一秒,我就会被风整个捲走。

这种时候,正常人应该会很怕吧?

可是我的情绪??很平静。

「你在哭欸。」我伸出手。

那手像是隔了一层水,动作慢半拍。

手臂上、手指间全是乾掉又湿的血。

用那隻沾血的手,小心地去碰他的脸。

我的指尖掠过他的脸颊。

他闭了一下眼,像是被扎到。

「不要哭。」我轻声说。

这一次,我比任何时候都认真在拜託他:

「??我不想,千年后你还在哭。」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睛里的光一瞬间破掉。

「千年??」他喉咙里挤出声音。

「你为什么要说这种——」

不是心绞痛那种,而是——

整个世界的重量,一口气砸在心脏上。

我能感觉到嘴角有暖东西溢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要帮我擦,擦到一半却停了下来,像是被吓到。

薇花在我们身边一朵一朵折断,花瓣被血浸红。

远处的光撕开整片树影,像是要把整个世界吞掉。

「喂。」我很想笑,可气流从喉咙出不来,只能用眼神去找他的脸。

我用仅存的力气,抬手去碰他的眉心。

「这样??」我喃喃。「就算你忘了??」

指尖很冰,他的皮肤很烫。

「??你还是会知道,你曾经为我哭过。」

眼泪再也憋不住,顺着我的手背滑下去。

他终于发出近乎嘶哑的声音。

我想说什么,可声音已经出不来了。

他的脸被拉远、扭曲,最后只剩下那双混着水光的眼睛。

他咬住自己的嘴唇,咬到渗血。

手死死抱着我,整个人跪在薇花里,像被折断的巨树。

然后,一切被白光吞掉。

等我意识到那是我说的时候,声音已经从喉咙出来了。

我伸出的手——正碰在沉默先生的脸上。

我们的姿势荒谬又怪异:

他半蹲在我面前,一手扶着收银台,一手托住我快要软掉的肩膀;

而我整个人向前倒,几乎被他抱住,手指抖着,贴在他的脸侧。

那一瞬间,梦和现实重叠了。

薇花、血、泪水、冷风——

全都和便利店的白光撞在一起。

我喘了一口气,像从水底撑上来:

声音很轻,可比梦里更清晰。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乱了。

他的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什么。

「我没有哭。」他努力让声音冷静。

「??对不起。」我慢慢放下手,指尖发麻,手臂一放松就像被掐断的线。

胸口闷得慌,喉咙隐隐有甜味。

我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沉默先生盯着我的手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才慢慢开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这次,看到什么?」

碎玻璃早被扫走,只剩几条拖把拖过的水痕。

光打在上面,晃得人眼疼。

「??你跪在地上抱着一个人。」我说。

听起来像是在描述别人的故事。

「那人是谁?」他声音很轻。

连那种压抑的呼吸方式都很像。

可那个记忆里的人??比眼前这个沉默先生更「亮」。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回答。

他的肩膀微不可见地松了一点,又绷回去。

「那个——」我吞了吞口水。

「被抱在怀里的,应该是我。」

这句话,比他刚才说的「千年前」更荒谬。

我说出口之后,自己都想笑。

身体还记得那种「血从里面往外渗」的感觉。

他只是盯着我,像要从我表情里看出一点真假。

「你嘴角??有血。」他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