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梦开始得毫无预兆。
没有声音,没有画面,只有一块巨大的、黯淡的光。
光的中央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像男人,又像影子。
他扬起手,指尖擦过我的额心。
温度透进皮肤的一瞬间,梦开始破裂。
接着,我看到第一段碎片。
白色的薇花在脚下铺开,像被冰霜吻过的海。
我跪在花海之中,衣裙湿透,像被雨浸过。
他胸口弯出一个深到看不到底的伤口,血像潮水一样从里面涌出。
是他倒下前的那句话——
被风吹散到几乎听不清:
我从梦里惊醒,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便利店的天花板映入视线,日光灯白得刺眼。
收银台前的桌上放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沉默先生坐在不远处,背靠墙,像是守了一整夜。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吓到我。
我想回答,可喉咙乾得说不出话。
他立刻递来瓶水,手指微微颤着,像是在压抑什么。
「你昏了一个多小时。」
他看着我:「有哪里痛吗?」
我摇头,可心跳失控地快。
有什么东西被「撬开」了。
「沉默??」我抬起头。
话还没说完,门上的感应器突然响起。
不是顾客进来的声音,而是一种更深、更尖、更??不像人踏进店里的声音。
冷空气沿着地面流进来。
沉默先生站起来,把我护在身后。
中间那个穿着深灰色长袍,脸被兜帽遮住。
旁边两个像护卫,眼睛只有冰冷的白。
他们踏进便利店的瞬间,货架上的所有零食袋猛地凹下去,像被掠过的风压直接掐住。
是那个戴兜帽的男人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落在骨头上。
「蔷薇印选中的人,不可能沉睡太久。」
沉默先生挡得更前,整个身体紧绷得像要裂开。
「她跟你们无关。」他低沉地说。
「蔷薇决斗已经开始,你们不能——」
「决斗只是序幕。」兜帽男打断他:「蔷薇战争,才是真正的开始。」
这句说话像锤子一样撞到我胸口。
没有理由,没有记忆,却让胃抽痛得彷彿要呕出什么。
护卫般的两人视线投向我——
不带感情,不带好奇,只像是在确认某件物品是否完好。
指尖亮起一点淡淡的红光,像是血滴在黑暗中凝住。
「薇之印??醒得比预想得快。」
「等等,你们到底是谁——你们想做什么?」我努力让声音稳,可音尾还是颤。
他没有答我,只像是在陈述自然法则:
「薇的觉醒者,必须回归薇的战场。」
沉默先生听到这句,整个人瞬间靠前一步,像猎兽看见陷阱。
「她不会去任何地方。」
他低声咆哮,第一次带着完全不掩饰的杀意。
「你忘得太彻底了,沉默。要不是塞忒尔替你隐瞒,你第一瞬间就该认出她。」
他抬眼,声音低沉得像风中的鐘。
「千年前,是你亲手结束了薇之庭的光。」
沉默先生也猛地回头,他表情不像震惊,而是??恐惧。
兜帽男没有给我们反应时间。
那点红光像是牵线一样伸过来,要抓住我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