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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1 / 2)

「丞相……用药了。别闹,观兄快喝啊。」

偌大的寝室空得仅有两人,魏叔树端着扁平的喂药壶放在丞相唇间。丞相明显消瘦许多,不知昏睡几日了,故而魏叔树入住何府亲自照看。

魏叔树虽语调平静,可眼中尽是无措而空洞。看着丞相连表达想不想活的能力都没了,他多次冒出为何当初自己没去陪妻子的念头。他一手打造的、可活的世道,最终还是要把他逼死。

「别以为我不知道祢跟着我们四十多年了。祢不是希望我和观兄活着吗?祢不是想要这个世道吗?不管祢是什么东西给我出来!」魏叔树垂目喃喃自语,而后转为咬牙大喝。

阵阵大风从四面八方的门窗灌入,裹挟着树叶、花瓣、沙土,甚至是小虫鸟的尸体入内,盘旋聚集成一个人的形体在魏叔树面前。

门外传来下人的尖叫,但在没半晌就只剩倒地声了。

魏叔树看着那个形体一阵噁心,但很快镇定,问:「祢是什么东西?能解这个毒吗?是祢教恆元帝如何留在人世的吧?如果解不了毒就告诉我让丞相能同恆元帝一般的方法!」

「你明明是能猜到这么多东西的聪明人,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老巫婆訕笑,道:「我是玥国巫门领门的亡魂。或许你该害怕?」

「怕什么?」魏叔树冷冷下令:「继续回答我其馀的问题。」

「你急也没用,这毒只有那个叫安綺的姑娘知道怎么解。而何观没有意识,没办法同恆元帝一般凭灵气施咒留在人世。」老巫婆道:「这怨不得我,你利用我很多次了吧?例如你知道我有能力控制他人心绪,赌我必会在你渗透北疆反贼阵营时,以巫术搧风点火,而我也真照做了。你赌我会在你绑架虞孚时,替你掩盖杀气保证万无一失我也做了。甚至更早之前,你和何观怎么活下来的,你应该都猜到了吧?

怎么当时你知道要好好把握握替你们创的机会,老了却只知依靠我?怕了吗?怕那些军人其实很清醒,知道你做的恶事,只是被朝廷好吃好喝供着所以安分,若真有一日你让他们数人出战,他们会倒戈?

这可不行啊,你自己建构的世道,你自己却不相信。因为那个女人是『天命』的传言吗?」

「囉嗦!」魏叔树喝断她,道:「我自己清楚自己如何,不必祢多说。祢也没想半途而废吧?那有何计策快说!」

「放下丞相,慢慢瓦解反贼你还是做得到的,而且根本没有什么天命归于一人之身这种事,这不过是他们煽动百姓的说辞。」

「说辞?一个说辞能让他们运气这么好?」

「是你变窝囊了。魏公子,你不可否认你起初丝毫没将他们放在眼里,享受着和何观再次并肩而战的游戏,犯了骄傲。后来又不敢接受年轻人赢你多次的事实,把一切推给天命,想靠我这个『鬼神之物』来对抗天命。这么窝囊的做法活该让敌人壮大。」

「或许你说的有理。可现在我只要丞相活着!否则我也乏了。这个世道让我快活这般久了,我满意了,此后如何也不在乎了!」

老巫婆看他似乎下一刻就要发怒,不打算继续谈话的神情,便也放弃劝阻。毕竟这两人是她对付虞孚的唯一武器了,本是想要他们与恆元帝恶斗瓦解盛世,谁知那个虞孚一醒,手边就得到了那对夫妇又凝结大半个巫门。那么意外太多,再拖拉也不一定更好。

「那你加派兵马讨伐吧。我的巫术足以调起所有将士对反贼的恨意,保证他们不会倒戈……」

「魏大夫!」魏叔树的随从在房门外着急稟报:「皇城内资文库遭窃!」

魏叔树身躯一颤,怒喝:「皇城内的人中巫药已经不像样了,城外的人也死绝了吗!」

「可没丞相这么好死。」门外一道中年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