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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前夫出没在相亲角 > 祝你好运,拜拜

祝你好运,拜拜(1 / 2)

冠军赛后不久,宋钦文在寿丰市中心买了个房子。作为他的合法伴侣,我顺理成章地搬了进去。

搬进新家的那个下午,宋钦文在厨房里倒腾半天,我以为他饿了,在做饭呢,结果他端出来一盘金牌,放在桌上,招呼我过去看一眼。

我在椅子上坐下来,问他:“金牌又不能吃,你干嘛把它们摆在盘子里?”

宋钦文一挑眉毛,看着我:“你没看过颁奖仪式吗?很多冠军都会在领奖台上假装咬自己的金牌。”

说着,他把盛满金牌的盘子推到我面前:“我想让你也体验一下当冠军的感觉。”

我低下头,在盘子里挑了一块样式好看的金牌,放在嘴边,咬了一下。

咔嚓一声,宋钦文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台相机,眼疾手快地按下快门。

后来这张照片被他洗了出来,贴在我们的床头。照片上的我垂着眼睛,一口咬住金牌,看上去好傻。

拍完照,宋钦文收起相机,和我说:“平时没有封闭训练的时候,我会回来和你一起住。”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至少从我选择他的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准备。我知道自己必须忍受一种聚少离多的未来。我说:“没事,你好好训练吧,努力保持你的水感。”

听到我的话,宋钦文拉开一把椅子,坐在我边上,头轻轻一歪,就靠住我的肩膀:“三年后就是开罗奥运会了,拿到金牌之后,我可能会退役。”

我转头瞄着他:“二十六岁就宣佈退役,是不是太早了点?菲尔普斯还游到了三十一岁呢。”

宋钦文嘟囔:“菲尔普斯是游泳天才,我又不是。所有运动员都会输给时间,没有例外,我还不如快点拿到硕士学歷。”

我微笑着看他:“你以前不是和我说竞技体育没有天才吗?”

“可能还是有的。”宋钦文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说,“我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像菲尔普斯一样,一口气拿到那么多奖牌。人人都说只要努力就有回报,其实没有这么简单。有时候努力就是没用,一切都是白费,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没有那么夸张吧?就算你不是天才,起码也是水中雪雁。”我笑着说,“你有你自己的光环。”

“光环只是一时的,以后还会有其他人带着其他光环走上赛场。”宋钦文摩挲着我送他的胜利女神像,自言自语,“但我希望我的光环能延续到三年后的开罗,我没有太多时间……”

“别担心,你还年轻,肯定会的。”我叮嘱他,“记得把胜利女神像一起带去开罗,它会保佑你的。”

宋钦文一把握住胜利女神像,转过脸朝我微笑,整个人看上去充满朝气:“除了比赛的时候,我一直都贴身带着它的。这样你和胜利女神就能一起保佑我。”

真是一句傻话。我笑他:“我哪有胜利女神厉害?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保佑你。”

宋钦文微笑着耸肩,什么都没说。

一眨眼,我们就在这间房子里度过了三年,宋钦文的光环也继续维持了三年。

过了春天就是夏天,到了夏天就是奥运会了。我本来还想买票飞到开罗为他加油的,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可能了。

他应该更需要其他人的喝彩吧?比如人民公园相亲角的那些男男女女,或者某个躲在暗处,和他暗通款曲的地下情人。

很显然,游泳不是他人生的全部,我也不是。

不知道是第几次,我从回忆中艰难抽身,看向沉默不语的女心理医生。她接收到我的目光,随即开口问我:“你最后一次见到宋钦文先生是在什么时候?”

最后一次?我抓抓下巴,想不起来了。我说:“可能是几个月之前吧?我不记得了。”

不知不觉间,女心理医生的目光似乎锐利起来:“郑慈先生,你说你看到他出现在人民公园的相亲角,应该是你看错了吧?他大概率在很久之前就开始备战开罗奥运会了。”

我皱了皱眉,有点不满。什么看错不看错的,和宋钦文结婚的人是我,一起生活三年的人是我,我怎么可能看错?

见我不答话,女心理医生又换了个问题:“你最后一次见到自己送他的胜利女神像是在什么时候?”

我和她说过我在雅典送给宋钦文胜利女神像的事吗?我没有印象了。刚才发生了什么?难道我不是默默在脑海里回忆那些片段吗?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隐隐约约间,我好像记得我在宋钦文人间蒸发后见过那个雕像,是在哪里来着?

女心理医生说:“年初的时候,宋钦文先生跟随泳队去了克罗地亚集训。”

噢,是啊,克罗地亚。他去了克罗地亚,然后就再也没回过家。

那我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轨的了。应该是在集训结束,回到寿丰之后。他在克罗地亚的时候还经常给我发微信,发照片,有时是他入水前的自拍,有时是窗外的风景。一天晚上,我收到他的消息,他说食堂的东西不好吃,每天都吃不饱,游不动,一闭上眼睛就开始想念我做的菜,尤其是龙井虾仁。我告诉他家里的龙井茶叶用完了,但是你坚持住,好好表现,一回来我就给你煎牛排噢。

宋钦文发来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打字说:你在哄小孩吗?我又不是小孩。

不到一分鐘,宋钦文发了一颗爱心过来,说:那还是我更喜欢你,宝宝。

他补充了句:买一块好点的牛排,我去训练了。

我回他:祝你好运,拜拜。

这是留在我们对话框里的最后一句话,宋钦文再也没有给我发过微信。

想到这里,我又有点口乾舌燥。我唰地一下喝光茶杯里的茶,对女心理医生说:“克罗地亚的集训早就结束了,他是在回国之后才出轨的。”我说,“他出轨的速度和他游泳一样快,值得谁来为他颁发一块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