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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1 / 2)

回到家后看着铁架上趴着的一抹橘色毛球,勾着问号状的尾巴注视着推门而入的高大身影,姜竹言随手挠了挠牠的头后径直走往房间,牠也跟着走来。

本该累的倒头就睡的,思绪却不知怎么的飘到了他进店里的那抹身影。

——铃鐺响起的那刻我抬头望向门,黑色毛发随意垂在额间,衬着肌肤愈加雪白,冬季服装让他看起来稍壮一些,我回想起医院那时抱着的身影,他其实非常非常瘦。他的五官很端正,眼睛却总是无神,又或是神游天外,届时他会注意不到任何视线,我肆无忌惮的打量他。双眼皮是扇形的,鼻尖小巧而圆润,鼻樑却是挺的,唇色有时红润有时发白,让人感到担忧。

而他推门而入的样子,总因铃鐺声而皱着的眉,倾身坐上我的吧台,无数次。不知何时我开始期待週五,期待他抬眸向前的眼神,期待的,兴奋的,放松的。

直到这礼拜五,我等到了凌晨四点。黄光灭了,我带着他想看的橘猫,锁上店门,我都没见到那盛满任何思绪的眼睛。

今天,我看到了,然后呢?

因为人多,我忽略了什么?

是否有挖掘他眼底的烦躁?

为何就没像医院那次即时发现呢?

不,那次我也没即时——我让他喝了酒。

我是否说了什么让他情绪起伏的话呢?

我说好不重蹈覆辙,却又忽略了他的状态。

情绪被他的话挑起,我又火上浇油了。

虽然如此,他依旧如毒蛇般令人防不胜防。

总之——让他有了这样不好的想法,得跟他到个歉。

思绪被睡意困到天涯,我挣扎了许久,还是抓不住任何歉意,也抓不住任何有关他的思绪,只希望明天能补点什么。不捨地进了梦乡。

早上是被dona的重量压醒的,虽然似乎已经11.多了。

——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洗了澡之后我给猫猫吃了点肉乾,自己则点了外卖。

回想了一下昨天的情节,愧疚感油然而生,只幸好我没有忘记睡前故事,想到这里我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又愣住了。

我。昨天。睡前。满脑子。都是他吗?

那股异样感又悄然攀上心头。

我决定先提笔写下道歉信——这样...应该比较有诚意吧。

近来安好?很抱歉週六那样与你争吵,我不小心太过情绪化了。我没有注意到你的状态,也许你当下很烦躁,我却擅自打扰你『解离』的时刻。我承认我到现在依旧不明白是那句话导致你爆发,但我希望你能跟我说明,我会等你回应。我也想说——你的气话,确实挑起了我的情绪,我有些难以置信你眼中所认为的我。若我的行为有让你感到不满或误会的,我像你道歉——对不起。

——我突然又回想起那天,其实我在火锅店门前站了十分鐘左右,我想他会不会找不到店,我想让他看到我。第一次看见他的常服,黑白灰的样式确实很符合他的个性,也许,他走近的那一刻,我的心脏不可抑制的悸动起来。——

我想说,当时我下意识的就想对你说『要不要上来坐坐』,这听起来很轻浮没错,但我只对你这么说过,也许我只想对你亲近,也或许我早把你纳入安全区里的人,这很微妙,我也有些搞不懂,但请相信我。

我难以解释这样轻浮的行为,我可能比你想的,更早认识你。不是与你搭话的那天,而是你点『孰』的开始,是意识到你週五才会来的那天,对你產生好奇的那时候,也或许是决定观察你的那一刻。

我依旧在解释为何使你误会这件事,我想我会边思考边写出来。

思来想去,我确实还是会介意你所说的『不是朋友』那句话。我回想起了找你搭话的那一天,你似乎有些反感,现在想来我反而没来由的心慌起来,我给你的第一印象是否不太好?是否会让你感到冒昧?之后发生的一切你是否为自愿,亦或是觉得我烦?

我不敢轻易下定决论,我开始害怕对你的好奇、好感亦或是想认识你的心都让你感到为难,我怕我判断错误你所展现出来的情绪,若你说的是气话,若你有意愿与我成为朋友,或认为我已是你的朋友,那我会很高兴,也许还会很矛盾,但我希望你能收回『不是朋友』那句话。

——我,不知为何如此烦闷。心脏不可抑制的悸动着,或许我...并不想仅限朋友?我为何总想亲近你,又为何如此在意你。

……若这是喜欢,那连朋友都做不成的我,何谈喜欢?

不过……真的...是喜欢吗?

我放下笔,按着心脏,怦怦,怦怦,跳动着。

我,真的会喜欢男人吗?是错觉吗?

我好像想到了一句话:「爱本不因由性别定论」。

想到这我脸颊染上緋红,真的...真的是……吗?

写到这里,我想我能表达的都已描述完成,再次为我一切冒犯行为感到抱歉——对不起。拆开信封,在你看到这一行的时候,若你还在生气,请让我有一个补偿你的机会,我希望能请你吃顿饭,也想听你说说我具体哪里惹你生气了。若你已经气消了,我也依然想和你吃顿饭,我想,和好也要有个明确的开始。

将信纸折叠好心事收进信封袋的时候,我是如此庄重。拿了张图样有些復古的贴纸封上时,我都还忐忑会不会太过幼稚,明明胶水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不过...贴都贴了,就这样吧!

穆漪白不知第n次打开姜竹言的聊天室,打下几串文字后又删掉,再退出。

他心想「昨天...不该对他发脾气的。」

我。为何。这么控制不住情绪。

万一他不想与我做朋友了,我道歉还有用吗?

真没出息。不是我一手推开的吗...

而后他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无力的盯着天花,脑海里全是姜竹言的身影。直到眼皮扛不住重力往下落时,他才猛然想起——手机忘记充电了。没办法,他只好又直起身,插好充线后又想了想,发条讯息给领导后,就着夜色冥想了遍遍胡乱生气的事。

早晨,闹铃缓缓撑开我的双眼,在眼瞼下支起了一小片深色阴影。

我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有些无助的想怎么会是平常上班时间——我,好像忘记设新的了……随后欲哭无泪的关上了声响。

今天我请了早上半天假,不为别的,只是依旧生气週五那位人渣罢了。约了一位律师朋友见面,要说朋友似乎也很难定义,他是我学生时代唯一会找我聊天的人,虽然大学毕业后就没什么在聊了,有点可笑,但我就是如此乖僻。

他似乎在业内也算有点声望,听说专门处理这样类似的案件,败诉少之又少。下床洗漱后,我拿起电脑整理着等下要用的文件,再次看向那段骚扰影片后,无法否认我依旧会全身战慄,并思考着何时才能解脱...算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领导在这时传来批准假条的消息,不知实习生有没有说当天的具体细节,不过拿下投资也算一件开心的事情,真好——受伤的事我一个人来就好。

于是我更愧疚于惹姜竹言生气的事情了。

礼拜五再道歉会不会太晚?

当面说应该比较有诚意吧?

希望他能听听我的道歉。

在我打开车门以后,思绪便止于车格前。律所的位置已是我无法使用脚程的距离,开出停车场后我才有些遗憾这样一幅好天气。天蓝的比任何色票里的顏色都还要纯净,太阳不知被谁遮住,天空什么也没有,气温却冷的不像话。

下了车后才了解到融雪真的是比下雪还要噁心的存在,裹上厚羽绒服也挡不住冷意直击下半身,我后悔没在西装裤里再套一件卫生裤。所幸进了律所后就好很多了,暖气很足,足到我后知后觉的发现冷意似乎是由内而外散发的,冷的不止天气,还有心。

律师朋友对于我的拜访表示非常惊讶,好在专业能力过硬,很快就领着我进入主题了。在我诉求与资料摊开来后他眼里的讶异怎么也压不住了,我明白他所震惊的地方,却只能苦笑的摇了摇头。

「世界上什么人都有,对方也是不挑才敢对我这么下手。」

「漪白你其实很优秀的,你公司在业内排行前五欸!篆神豪我也玩,写的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