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他们进来吧。」柳凝霜整理了一下衣裳,和李諭一起迎了出去。
张秋与上次来兴师问罪时不同,这次脸上带着憔悴。他一见到柳凝霜和李諭,连忙拱手行礼:「见过四少爷,四少夫人。」
柳凝霜连忙回礼:「侯爷请上坐。」
眾人落座后,张秋有些局促地说道:「四少夫人,小女刚才回去跟我说了,说您愿意帮我们渡过难关。我…我实在是感激不尽。」
柳凝霜温声道:「侯爷客气了。大嫂是我的嫂子,您是大嫂的父亲,我们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以后叫我凝霜就好。」
张秋听了,眼眶有些发红:「四少夫…凝霜,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柳凝霜笑了笑:「侯爷不必客气。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侯爷,还请侯爷如实相告。」
张秋连忙道:「儘管问。」
柳凝霜沉吟了片刻,问道:「侯爷,寧江侯府现在还剩下哪些產业?」
张秋叹了口气:「我为了还债,已经卖了大半的田產和铺子。现在府里只剩下城外的两处庄子,还有城里的三间铺子。庄子每年能收些租子,铺子的生意也还过得去,但这些进项只能勉强维持府里的开销。」
柳凝霜点了点头:「那些铺子是做什么生意的?」
张秋想了想,说道:「一间是绸缎庄,一间是茶楼,还有一间是当铺。」
柳凝霜心中暗暗盘算着。绸缎庄和茶楼都是不错的生意,只要经营得当,应该能有不少盈利。至于当铺…这倒是个有意思的產业。
「这些铺子现在的生意如何?」柳凝霜问道。
张秋有些惭愧地说:「说实话,都不太好。绸缎庄的掌柜是个老实人,但不太会做生意,每月的进项只能勉强维持开销。茶楼倒是还有些客人,但也赚不了多少钱。至于当铺…唉,我也不太懂这个,都是交给掌柜打理的。」
柳凝霜听了,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看来寧江侯府的问题不是產业不好,而是经营不善。只要派个能干的人去整顿一番,这些產业应该能重新盈利。
「侯爷,我有个提议,」柳凝霜缓缓说道,「我可以借给您八万两银子,帮您还清债务。但是,我需要您用这些產业作抵押。另外,我要派人去您府上,帮您整顿这些產业。等產业重新盈利了,您再慢慢还我这笔银子。您看如何?」
张秋听了,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他看了看张芷兰,又看了看柳凝霜,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说道:「凝霜,不瞒您说,我这些年经商屡屡失败,就是因为我不懂经营。如果您愿意派人来帮我整顿產业,我…我求之不得。至于抵押產业,这也是应该的。毕竟您借给我这么大一笔银子,总要有个保障。」
他说着,站起身来,对着柳凝霜深深一揖:「凝霜,大恩大德,我张秋没齿难忘。」
柳凝霜连忙扶起他:「侯爷言重了。既然侯爷同意,那我们就拟个契约吧。」
她转头对李諭说道:「你去叫管家来,让他准备笔墨纸砚。」
李諭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管家便拿着笔墨纸砚进来了。柳凝霜亲自执笔,写下了一份契约。契约上写明,柳凝霜借给寧江侯府八万两银子,期限八年,不收利息。寧江侯府以名下的两处庄子和三间铺子作抵押。柳凝霜有权派人去寧江侯府整顿產业,所得盈利的三成归柳凝霜所有,用以抵偿借款。
张秋看完契约,毫不犹豫地签了字,按了手印。
柳凝霜将契约收好,对张秋说道:「侯爷,我明日就让人把银子送到府上。另外,我会派我的得力助手去帮您整顿產业,还请侯爷多多配合。」
张秋连连点头:「一定一定。凝霜,您就是我们张家的大恩人。」
送走了张秋和张芷兰,柳凝霜回到书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諭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累了吧?」
柳凝霜摇了摇头,笑道:「不累。只是觉得…这一步棋下得还算不错。」
李諭笑了笑:「你啊,做什么事都要盘算一番。」
柳凝霜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道:「我只是想在这个府里站稳脚跟。大嫂以前处处为难我,现在她欠了我这个人情,以后在府里也不敢再跟我作对了。」
李諭伸手搂住了她:「你做得很好。我相信,大嫂以后会真心对你好的。」
第二天一早,柳凝霜便开始筹措银子。她把手上的现银都拿了出来,又让管事把几个铺子的货物变卖了一些,总算凑出了两万两。李諭也把他的积蓄拿了出来,凑足了八万两。
柳凝霜让管家把银子送到寧江侯府,又叫来了她最信任的管事王福。
王福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原本是柳家的老僕,后来被柳凝霜派去打理她名下的產业。这些年来,王福兢兢业业,把柳凝霜的几个铺子都经营得有声有色。
「少夫人找我有什么吩咐?」王福恭敬地问道。
柳凝霜将寧江侯府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说道:「王福,我打算派你去寧江侯府,帮他们整顿產业。你觉得如何?」
王福想了想,说道:「少夫人,寧江侯府的產业我也听说过一些。那几个铺子的掌柜都是些老实人,但不太会做生意。如果能好好整顿一番,应该能重新盈利。」
柳凝霜点了点头:「那就好。你明日就去寧江侯府,先把那几个铺子的情况摸清楚,然后再想办法整顿。记住,要和气生财,不要跟那些掌柜起衝突。」
王福连忙应道:「是,少夫人放心。」
柳凝霜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让王福退下。
接下来的几天,柳凝霜一直在关注寧江侯府那边的情况。王福派人传来消息,说那些债主收到银子后,都已经散去了。寧江侯府总算是渡过了这个难关。
而张芷兰,也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这天下午,柳凝霜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张芷兰便来了。她手里提着个食盒,脸上带着些许局促。
「凝霜。」张芷兰走到柳凝霜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做了些点心,想着你可能会喜欢,就给你送来了。」
柳凝霜有些意外,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样精緻的点心,看起来卖相不错。
「大嫂有心了。」柳凝霜笑着说道,「快坐下,我们一起吃。」
张芷兰坐下后,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凝霜,我…我一直想跟你说声谢谢。如果不是你,我娘家怕是真的要完了。」
柳凝霜摇了摇头:「大嫂不必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
张芷兰却摇头,眼眶有些发红:「不,我必须谢谢你。你不知道,父亲收到银子的那天,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他说,多亏了你,我们张家才能渡过这个难关。」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些许哽咽:「凝霜,我以前…以前真的做错了很多事。我不该处处为难你,不该在背后说你的间话。我…我现在才明白,你是个真正有本事,有胸襟的人。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待你,再也不会跟你作对了。」
柳凝霜看着张芷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张芷兰这番话是真心的。经过这次的事,张芷兰总算是认清了现实,知道谁才是真正值得依靠的人。
「大嫂,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柳凝霜握住张芷兰的手,温声道,「我们以后好好相处,一起把这个家经营好。」
张芷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凝霜,你真是个好人。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待你。」
两人正说着话,寇婉君也走了过来。她看到张芷兰和柳凝霜坐在一起,脸上露出有些复杂的神色。
「大嫂,四弟妹。」寇婉君福了一礼。
柳凝霜点了点头:「二嫂,快坐。」
寇婉君坐下后,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道:「四弟妹,我…我听说你帮了大嫂的娘家。我…我也想谢谢你。」
柳凝霜有些意外:「二嫂这是什么话?」
寇婉君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些许惭愧:「我以前…以前也对你不好。我和大嫂一起,处处为难你,在背后说你的间话。看到你帮大嫂,我才发现,你是个真正有胸襟的人。我…我为以前的事向你道歉。」
柳凝霜笑了笑:「二嫂言重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寇婉君抬起头,眼中带着些许感激:「四弟妹,你真是个好人。」
柳凝霜看着眼前的两位嫂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张芷兰和寇婉君处处刻薄她,让她吃了不少苦头。但如今,她们却对她感激涕零。
这世道啊,真是变化无常。
不过,柳凝霜心中清楚,她帮助张芷兰,不只是为了化解恩怨,更是为了在府里站稳脚跟。现在看来,这一步棋下得还算不错。
「大嫂,二嫂,」柳凝霜看着她们,认真地说道,「我们以后好好相处,一起把这个家经营好。」
张芷兰和寇婉君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三人坐在院子里,吃着点心,聊着家常。初夏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彷彿过去的恩怨都随风而逝了。
柳凝霜看着眼前的两位嫂子,心中暗暗想着: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还要继续在这个府里站稳脚跟,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柳凝霜不是好欺负的。
而她和李諭的关係,也在这些共同经歷中,一点一点地加深着。虽然他们还没有圆房,但柳凝霜已经能感觉到,她对李諭的感情,已经不只是同盟那么简单了。
她开始习惯李諭的陪伴,习惯他的关心,习惯他在她身边的感觉。
只是,她心中还有最后一道坎过不去。那个名叫「马腾云」的坎。